第51章 你好自為之 ，別太出風頭（1 / 1）
江河的語氣依然沒有起伏，“誰能讓大夥兒年底多分半口袋棒子麵，人心就向著誰。我教的算術，能讓大家夥兒看明白工分，這就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劉會計您管著全村的賬本，應該比我更清楚，這賬目清清楚楚，對隊裡，對大家，都是好事。”
他這話，軟中帶硬，直接把問題拋了回去。
你劉四身為會計，難道不希望村民們都學會看賬本？要是你說不希望，那可就是心裡有鬼了。
劉四被這話噎住了，煙桿在手心裡磕了磕，菸灰簌簌落在地上。
他在暗影裡眯起眼，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來村裡這麼久，這個江知青一直不聲不響，不是埋頭幹活就是躲在屋裡。村裡人都當他是個軟柿子，沒想到嘴皮子這麼厲害，心思也深。
“哼，盡是歪理。”劉四冷笑著把煙桿別回腰後，“你好自為之。年輕人在村裡別太出頭，容易挨澆。”
說完轉身就融進了夜色裡，腳步聲很快遠去了。
江河在原地站了片刻。夜風帶著涼意吹過，他聽懂了劉四的警告——這是在提醒他別越界。夜校這件事，已經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
他回屋摸黑閂好門。
黑暗中他沒有立即躺下。壓力越大，就越要壯大自己。光靠種地和夜校還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快、更隱蔽地改善處境的方法。
心念一動，他進入了系統空間。
自從上次升級，空間裡多出了一間“模擬環境屋”。屋子不大，只有十來個平方，卻能根據設定模擬最適宜動植物生長的溫溼度和光照。最關鍵的是，這裡的時間流速可以調節，最慢能達到外界的十倍。
也就是說，外面才過一天，裡面已經過了十天。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寶庫。
江河之前就在系統商城裡，用積攢的能量點兌換了二十隻鵪鶉雛鳥和一小袋專用飼料。
鵪鶉這東西，體型小，吃得少，生長週期短。養得好，四十天左右就能下蛋。在外面養目標太大，味道也遮不住，可在這模擬環境屋裡，簡直是天賜的條件。
此刻，他一進屋，一股暖烘烘的氣息就撲面而來，伴隨著雛鳥細細的“嘰嘰”聲。
屋角用木板隔出的一小塊地方，鋪著乾淨的乾草，二十隻毛茸茸的小傢伙正擠在一起取暖。水槽和食槽都是小小的，裡面的水和飼料是他每天雷打不動進來更換的。
在十倍速的時間流逝下，這些小傢伙長得飛快。
剛進來時還是溼漉漉的一小團，現在已經能看出鵪鶉的模樣了，身上的絨毛也變得豐滿起來。
看著這些活蹦亂跳的小生命，江河心裡那點因為劉四帶來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劉四這些人盯著的，是地裡的工分，是村裡的人心。他們永遠也想不到，自己在這片誰也看不見的天地裡，正在建立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糧食基地。
第二天開始，石頭就成了江河的小尾巴。
天剛亮，江河去上工，就看到石頭已經拿著一把掃帚，在打掃大隊部會議室的地面了。
看到江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江知青，我把地掃了，以後你就不用弄了。”
江河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講課的時候，石頭就坐在第一排，聽得比誰都認真。
下了課，別的孩子都跑光了，他還會留下來，幫著江河收拾東西，然後抱著那本《農業基礎知識手冊》，跟在江河身後問東問西。
“江知青，這書上說，嫁接能讓一棵樹上結出不同的果子，這是真的嗎？那咱們能不能把蘋果樹枝嫁接到梨樹上，結出又像蘋果又像梨的果子？”
“這個叫‘親和力’，親緣關係近的才能嫁接成功。蘋果和梨都是薔薇科，可以試試。但結出來的還是梨，只不過是利用了梨樹的根系。”
“那書上說這個叫‘光合作用’，葉子曬太陽就能自己造吃的，那是不是說，莊稼只要有太陽有水就能活，不用上那麼多肥？”
“肥料裡的氮磷鉀，是光合作用的原料。沒有原料，給再多太陽，也造不出糧食。”
江河很有耐心，不管石頭的問題多幼稚，他都一一解答。
他發現，這孩子的思維方式很特別，總能從那些枯燥的文字裡，找到和現實生活的聯絡，並且敢於提出自己的猜想。
這天，江河正在地裡間苗，石頭就蹲在他旁邊，手裡也拿著一棵拔下來的弱苗，看得出神。
“江知青，”他忽然開口，“你說，這苗留三棵壯的，拔掉七棵弱的，是為了讓那三棵長得更好，結更多棒子。”
“對。”
“那……咱們村裡，人也這麼多，地就這麼點。是不是也跟這苗一樣，人少了，每個人能分到的糧食就多了？”
江河間苗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石頭。
這孩子才多大，就已經在思考人口和資源的分配問題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換了個方式問：“那你覺得，應該拔掉哪些‘苗’？”
石頭被問住了，他皺著小眉頭，想了半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每一棵苗都想活著，每一個人也都想吃飯。拔掉誰，對誰都不公平。”
江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能想到‘不公平’這三個字，就比很多人都強了。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後不管你當多大的官，做什麼樣的事，心裡都要有這桿秤。”
這不光是在教知識，更是在教他做人的道理。
石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時間一晃，又是十幾天過去。
外面的世界過了半個多月，模擬環境屋裡，已經過去了小半年。
江河養的那批鵪鶉，已經完全成年，並且開始產蛋了。
每天晚上，他進入空間，都能在乾草堆裡摸到十幾枚小小的，帶著褐色斑點的鵪鶉蛋。
這東西雖小，但營養價值極高。
江河沒有聲張，每天晚上都會在自己的小屋裡，用小爐子煮上兩枚，悄悄地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