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總能發現新東西(1 / 1)
“同學,”管理員阿姨終於忍不住了,走到他身邊,“你這是看書呢,還是練什麼神功呢?如果不是來學習的,請你離開。”
江河睜開眼,一臉無辜:“阿姨,我在看書啊。”
“你這叫看書?比我翻日曆還快!”管理員冷笑了聲。
江河也不惱,隨手拿起桌上一本剛“翻”完的《植物遺傳學導論》,翻到中間某一頁,指著一個複雜的分子式圖。
“阿姨,這本書第178頁講的是‘異源四倍體小麥的染色體配對’,這個圖畫錯了一個鹼基對,腺嘌呤應該對應胸腺嘧啶,這裡畫成了胞嘧啶。”
管理員阿姨愣住了,她哪裡懂這個。
江河又拿起另一本《土壤微生物學》,繼續道:“這本第93頁,關於固氮菌的描述,把根瘤菌的共生固氮和自生固氮菌的定義搞混了。”
他一連說了三四本書裡的具體內容,頁碼、專業名詞,分毫不差。
管理員阿姨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擺擺手,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腦子都是怎麼長的”,走開了。
江河看著她走遠,嘴角彎了彎。
他當然不是在看書。
在他翻書的瞬間,腦海裡的“投影功能”已經將每一頁的內容,每一個文字,每一個圖表,都以超高的精度掃描、複製,存入了他個人專屬的系統資料庫。
短短几個月,整個京城農大圖書館裡,所有和農業、生物、化學、物理相關的書籍和期刊,都被他裝進了自己的腦子裡。
這個秘密,成了他最大的底氣。
很快,這份底氣就派上了用場。
錢教授最近在攻關一個關於“鹽鹼地棉花抗逆性基因篩選”的課題,江河因為上次在試驗田的表現,被破格允許作為學生助理,參與其中。
課題進行得很不順利,卡在了一個關鍵點上。他們需要一份二十年前,由一個瑞典農業科學家發表的關於“極端環境下棉花基因突變”的研究報告。那份報告極其冷門,發表在一本早就停刊的期刊上,國內根本找不到。
錢教授託了很多人,發了無數封信,得到的結果都是沒有。
整個課題組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沉重。
這天晚上,江河去實驗室送資料,看到錢教授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對著一堆資料發呆,花白的頭髮在燈下顯得更加蕭索。
“錢教授,還沒休息?”
“睡不著啊。”錢教授摘下眼鏡,揉著眉心,一臉疲憊,“找不到那份‘M-74’報告,我們前面的所有推論都無法驗證,整個專案都得停擺。”
江河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教授,您說的那份報告,我……好像有點印象。”
“嗯?”錢教授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光亮,“你在哪見過?”
“我有個朋友,他父親以前在國外做交流學者,喜歡收集這些舊資料。”江-河開始了他早就編好的說辭,“我之前跟他通訊,提過幾句鹽鹼地的事,他好像說他家有類似的舊期刊。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您要的,要不我寫信去問問?”
“快!快去問!”錢教授激動地站了起來,“不管是不是,都要試試!郵費我來出,不,我讓學校出!”
幾天後,江河再次來到錢教授的辦公室。
“教授,我朋友給寄過來了。他說原件太珍貴,不捨得挪窩,就託單位幫忙影印了一份。”
錢教授接過信封,抖著手撕開。
裡頭掉出來一沓列印得闆闆正正的資料,圖是圖,字是字,清楚得就跟原版一個樣。
最要命的是,最後還附了好幾頁手寫的中文翻譯,字跡清秀工整,譯得那叫一個順溜,連最繞口的專業詞都解釋得明明白白。
錢教授捏著那疊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生怕漏掉半點。
直到看見那張他們反覆推演、卻始終定不下來的關鍵基因序列圖——居然跟資料上印的一模一樣!
這一刻,年過半百的老教授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抬起頭,盯著眼前這個鎮定得過分年輕人,眼神都直了。
先前那點欣賞早沒了,現在全是撿到寶似的震驚。
“江河……”他手裡那疊材料簌簌地抖,“你那朋友……不,是你!這翻譯,是你自己弄的吧?”
江河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淡淡回了一句:“能幫上課題組就行。”
這話一出,等於預設了。
錢教授一把按住他的肩,重重拍了兩下,嘴張了又張,最後啥也沒說出來,只剩一聲拖得老長的:“哎……”
這一聲裡,五味雜陳,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可不是一般的學生,是塊真金。不光理論紮實,手上活兒也漂亮,還藏得這麼深。
沒過幾天,農學系幾個老師就都傳遍了:老錢撿著寶啦!
可江河這個“寶”,還跟沒事人似的,該上課上課,該下地下地,一點也不飄。
他就像塊土坷垃扔進水塘,“咚”一聲響之後便沉到底,再沒半點動靜。
只有他們宿舍的人曉得,這塊土坷垃裡頭,燜著一把火。
有一天半夜,高鵬讓尿憋醒了,迷迷瞪瞪坐起來,見江河人坐著一動不動,跟廟裡入了定的老僧似的。
“江河?咋還沒睡?”高鵬壓低聲音問。
江河身子一晃,像是剛還魂:“嗯,琢磨點事。”
他的意識剛從那個叫“加工屋”的地方退出來。在那屋裡頭,外面一秒鐘,裡頭一整天。他剛剛貓在裡面,一口氣測完了不同日頭下小麥苗的生長資料。幾排小小的培養皿裡,嫩綠的麥苗長勢各異,所有變數都被他精準控制,資料詳實得令人髮指。
這些東西,成了他應付學業的利器。
交植物生理學論文時,別人還在引用課本上的陳舊案例,江河的論文裡已經附上了十幾張清晰的圖表和一手實驗資料,從葉綠素含量變化到根系吸水率,分析得頭頭是道,結論新穎又站得住腳。
批改論文的老師看得拍案叫絕,直接給了滿分。
徐文彬推著眼鏡,湊過來看那份發回來的論文,滿臉都是費解。
“江河,你這些資料到底是怎麼算出來的?比我用計算尺敲半天都準。尤其是這個‘臨界光飽和點’的推論,我怎麼覺得跟錢教授課堂上講的還有點不一樣?”
江河把論文收起來,神色自若:“實踐出真知,多觀察,多琢磨,總能發現點新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