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成績？斷層式第一（1 / 1）
她再也不是那個只會縮在屋裡偷偷抹淚的小媳婦了。如今她有了正經工作，得了旁人尊重，活得有了分量。
江河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摺好，收回信封，放進那隻上了鎖的木木箱裡。
……
“喲，回來啦？”高鵬推門帶進一股冷風，一邊跺腳一邊哈氣，“瞅你樂得，跟撿了錢似的，有啥好事？”
江河把木箱推進床底，嘴角還掛著笑：“比撿錢還舒坦。”
“得了吧，”高鵬一臉不信，把飯盒往桌上一撂，“還能有啥比錢更得勁？除非食堂今兒不做白菜燉土豆了！”
旁邊看書的徐文彬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插了句嘴：“據我觀察，江河嘴角上翹約十五度，眼角放鬆，瞳孔微擴——這通常是接收到情感正向訊號的表現。撿錢帶來的快樂往往短暫直接，而他這種持續性的滿足狀態，更可能是收到了重要的人來信。”
高鵬聽得一愣一愣，最後衝徐文彬比了個大拇指：“行，你真行！我一句沒聽懂，但就覺得厲害！”
江河只是笑，沒接話。
期末隨著一天冷過一天的北風，悄沒聲兒地就到了。
整個農大都繃緊了弦，圖書館擠得滿滿當當，連走廊裡都站滿了捧書嘀咕的學生。
江河還是老樣子，看不出緊張，也瞧不出鬆懈，照舊上課、跑圖書館、回宿舍。只是他翻書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最後一門專業課是《作物遺傳與育種學》，正是錢教授主講。考試分兩樣：筆試和課題彙報。
筆試題目出得又偏又難，最後一道大題更要命：要求用“輻射誘變技術”培育出抗倒伏、抗鏽病的矮稈小麥新品種，還得畫出技術路線圖。
卷子一發，考場裡哀嚎一片。這題課本上就提了一句，屬於最前沿的內容，別說學生，年輕老師都不一定講得明白。
江河拿到題，只略一想，就動筆寫了起來。
他腦子裡那座“輻射誘變資料庫”一下子活了過來。從輻射劑量到篩選流程，再到雜交回交、鑑定選育……一大堆專業術語和資料在他筆下淌得順順暢暢。
他畫的那張技術路線圖，更是清楚明白，邏輯嚴實，關鍵地方還用小字標出問題和解決辦法。
等他交卷的時候，考場裡一多半人還在那道題上揪頭髮撓腮。
幾天後的課題彙報，更是把江河推到了眾人眼前。
他作為錢教授課題組的助理，彙報的是“鹽鹼地棉花抗逆基因篩選”的階段性成果。
站在講臺上，底下黑壓壓一片坐著老師和同學，裡頭還有幾位系裡有名的老教授，江河一點兒沒怵。
他沒照著稿子念，張口就丟擲了一個新觀點：
“……從我們現有的實驗資料，還有我查到的‘M-74’報告來看，我們之前的研究方向，可能有點偏差。我們光盯著棉花自身能抗鹽鹼的基因，這好比讓一個兵光著膀子上戰場。我在想，咱們能不能換條路——不如給它造一件‘盔甲’。”
底下開始出現竊竊私語。
錢教授坐在第一排，不動聲色，但眼神裡卻透著鼓勵。
江河按了一下幻燈片的翻頁器，幕布上出現一張複雜的土壤微生物結構圖。
“這件‘盔甲’，就是根系共生菌群。我發現一種名為‘解鹽菌’的特殊菌種，它能夠在高鹽環境下存活，並且透過自身的代謝，分解土壤中的氯化鈉，將其轉化為植物根系可以吸收的低毒性或無毒性物質。如果我們能將這種菌種進行人工擴繁，製成生物菌劑，在棉花播種時進行拌種或施用於根部，就相當於給棉花穿上了一層可以‘消化’鹽鹼的盔甲。這種方式，比改造棉花自身的基因，成本更低，見效更快，也更不容易破壞生態平衡。”
他這番話說完，全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大膽得近乎異想天開的思路給震住了。基因改造，那是現在最時髦、最高深的研究方向，他卻反其道而行，從最不起眼的土壤微生物入手。
“同學，你說的這個‘解鹽菌’，有什麼理論依據？據我所知，目前國內外還沒有相關的研究報告公開發表。”
被教授質疑，江河依舊平靜：“報告教授，確實沒有公開發表的報告。這個發現，是我在整理一份三十年代的蘇聯土壤勘探筆記時，發現其中提到，我根據筆記中對土壤環境的描述，透過模擬培養，才僥倖分離出了這種菌株。”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但在外人聽來，這簡直是天才般的直覺和堪稱恐怖的動手能力。
那位老教授坐下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異。
錢教授站起身，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聲音洪亮地做了總結：“江河同學提出的這個‘生物盔甲’理論，非常有啟發性！我們搞農業研究的，不能只盯著天上的理論，更要看看腳下的土地。”
“理論和實踐，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這個課題，我看可以作為我們系明年的重點攻關方向！”
掌聲雷動。
期末成績公佈的那天，佈告欄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快看，農學系的成績出來了！”
“第一名是誰？還是徐文彬嗎？”
“不是……我的天，你們看這個！”
人群分開一條縫，只見成績單的最頂端，一個名字赫然在列。
江河。
《作物遺傳與育種學》，99分。
《植物生理學》，100分。
《土壤肥料學》，100分。
……
幾門主課，幾乎全是滿分，綜合排名，斷層式的第一。
高鵬擠在人群裡，看著那張成績單，激動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大喊：“看見沒！那是我兄弟！我上鋪的兄弟！”
徐文彬則扶著眼鏡，喃喃自語：“不符合正態分佈，這完全不符合正態分佈……他的學習能力曲線，已經超出了我的模型預測範圍。”
而事件的主角，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確認了結果，便轉身離開。
對他而言，這張成績單，不過是寄給秦茹的下一封信裡，可以輕描淡寫提起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