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守著家底?不好意思我瞧不上(1 / 1)
風波平息後的校園生活,恢復了往日的軌跡。
江河成了三號實驗室的常客。
這間實驗室位於農學樓最僻靜的角落,是王院士的專用研究室之一,尋常研究生都輕易進不來。裡面的裝置和資料,對於這個年代的任何一個農業研究者而言,都堪稱寶庫。
江河就像一塊乾涸的海綿,一頭紮了進去。
白天,他除了上課,其餘時間都泡在裡面,如飢似渴地吸收著那些最前沿的知識。王院士給他的許可權極高,從基因測序的原始資料到尚未發表的研究報告,都對他完全開放。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江河記在心裡,也轉化為更強大的動力。
夜裡,302宿舍鼾聲四起,胖子偶爾還會夢囈幾句關於紅燒肉的胡話。江河躺在床上,意識卻悄然沉入另一片天地。
空間的變化愈發明顯。
他能清晰地“聞”到每一株植物散發出的不同氣息,能“聽”到作物拔節生長的細微聲響。腳下的土地不再是簡單的泥土,他甚至能感知到其中微量元素的分佈和流動。整個空間,從一個概念化的存在,變得無比真實,彷彿是他身體的延伸。
他的心念,就是這片土地的法則。
在空間的中央,那片被開墾出的藥田裡,幾株植物長勢喜人,氤氳著淡淡的光華。一株上了年份的人參,根鬚虯結,形態酷似一個酣睡的嬰兒;旁邊一叢靈芝,菌蓋層層疊疊,色澤紫紅,宛如祥雲。這些都是他用空間裡那汪潭水澆灌,以最理想的環境催生出的極品藥材。
過去,他只懂得種植,如何將這些天材地寶的價值最大化,卻是個難題。直接拿出去賣,品相太好,容易引來滔天大禍。
但現在,他有了新的選擇。
江河的目光投向藥田旁邊一座不起眼的小木屋。這木屋一直存在,他卻從未真正探索過。此前他嘗試推門,門上總有一層無形的阻力。而就在他心境蛻變,空間變得穩固之後,那層阻力消失了。
他走上前,輕輕推開木門。
屋內沒有想象中的藥香撲鼻,反而是一種絕對的潔淨與肅穆。正中央是一方青玉石臺,石臺上方懸浮著無數光點,緩緩流轉,如同星辰。
“加工屋。”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在江河腦海。
他心念一動,藥田裡那株品相最好的人參破土而出,帶著泥土的芬芳,輕飄飄地落在了青玉石臺上。
【檢測到目標:百年野山參(空間蘊養)。】
【請選擇加工方案:1.切片;2.研磨;3.萃取;4.炮製……】
一連串的選項在江河的意識中展開,每一個選項後面,還有更詳細的子目錄,從切片的厚度、形狀,到炮製的具體方法,如酒浸、蜜炙、清蒸,應有盡有,其精細程度遠超任何一位經驗老到的藥工。
江河壓下心中的驚異,選擇了“切片”,並將厚度設定為一毫米。
只見青玉石臺上方的光點驟然加速,匯聚成一道柔和的光幕,將整株人參籠罩。光幕之中,無數細微的光刃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飛速閃過。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前後不過幾秒鐘。
光幕散去,石臺上,原本完整的人參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整整齊齊、碼放得如同藝術品的參片。
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大小均一,邊緣光滑如鏡。斷面上,人參特有的“菊花紋”清晰可見,濃郁到化不開的參香瞬間瀰漫開來,只是聞上一口,就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江河拿起一片,觸手溫潤,宛如玉石。
這等品質,拿到外面去,足以讓任何一家百年老字號的藥鋪奉為鎮店之寶。
有了這等利器,他腦海中一個擱置已久的計劃,終於可以開始實施了。
這個時代,錢很重要,但比錢更重要的,是各種各樣的票證。尤其是那些購買緊俏工業品的票,尋常百姓家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一張。
江河需要錢,更需要票。他需要儘快積累自己的第一桶金,為將來佈下棋子。
週六,京城。
潘家園的“鬼市”還未形成後世的規模,但在城南一處廢棄的鐵路貨場附近,已經有了一個自發形成的市場,老京城的人管這叫“鴿子市”。天不亮就開市,天一亮就散,賣什麼的都有,魚龍混雜。
江河換了一身半舊的工裝,戴了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他沒有急著去擺攤,而是在市場裡不緊不慢地轉悠。
他在找一個人。
前世,他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聽過不少坊間的傳聞。其中就有一位姓錢的老頭,是這鴿子市裡專收“尖兒貨”的主兒,眼光毒,路子野,信譽也還算過得去。
據說,錢老頭有個習慣,只在市場最東頭的第三根電線杆下跟人搭話。
江河走到那根斑駁的電線杆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用油紙裹得方方正正的東西,放在腳邊,然後就靠著電線杆,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黑色棉襖,身材瘦小,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揹著手溜達到他跟前。
“小夥子,賣的什麼?”老頭眼皮耷拉著,聲音沙啞。
江河睜開眼,沒有回答,只是將腳邊的油紙包往上挪了挪。
錢老頭渾濁的眼睛掃了一眼,沒什麼興趣:“點心渣子?那玩意兒不值錢。”
“您老掌掌眼。”江河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錢老頭嗤笑一聲,但還是彎下腰,捏起油紙包的一角,漫不經心地掀開。
只掀開一條縫,一股霸道卻又醇和的參香就鑽了出來。
錢老頭的動作猛地一頓,耷拉的眼皮瞬間掀起,眼中精光一閃。他迅速將油紙包合上,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然後壓低聲音:“東西不錯。哪兒來的?”
“山裡挖的。”
“呵,你這山,怕不是在天上吧?”錢老頭不信,但也沒追問,這是行規。“想換什麼?”
“錢,票。”江河言簡意賅。
“跟我來。”
錢老頭領著他,七拐八繞,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院。
關上院門,錢老頭才小心翼翼地接過整個油紙包,一層層開啟。當那碼放整齊,宛如藝術品的參片完全展現在眼前時,饒是見慣了好東西的錢老頭,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捻起一片,湊到鼻尖輕嗅,又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切面,最後伸出舌頭,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一股溫潤的熱流瞬間從舌尖化開,直衝天靈蓋。
“好東西!真正的好東西!”錢老頭激動得山羊鬍都在顫抖,“這刀工,這品相……絕了!小兄弟,開個價吧!”
“五百塊。”江河報出一個數字。
“五……”錢老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小兄弟,你這是搶錢啊!五百塊,夠一個普通工人幹小十年了!”
江河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錢老頭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這年輕人太鎮定了,眼神裡沒有一絲貪婪,也沒有一絲緊張,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樣,兩百,不能再多了!我擔的風險也大!”錢老頭開始討價還價。
江河搖了搖頭,伸手就去拿那個油紙包。
“哎,別急啊!”錢老頭連忙按住他的手,“價錢好商量嘛!你看這樣行不行,三百塊,外加一張腳踏車票,一張縫紉機票,怎麼樣?這票可比錢金貴!”
“五百塊。一張腳踏車票,一張縫紉機票,一張手錶票,外加五十斤全國糧票。”江河不為所動,反而加了碼。
錢老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江河,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小子……”
“這參片,不止這個價。您老是行家,心裡有數。”江河緩緩開口,“您收了去,無論是自己用,還是轉手送人情,裡面的門道,比我清楚。今天您要是不收,我轉身就走,京城這麼大,識貨的不止您一位。”
這番話,不卑不亢,卻字字戳在錢老頭的心窩上。
他知道,這小子說的是實話。這等品質的參片,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錢老頭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行!就按你說的!你小子,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狠的!”
他轉身進屋,過了好一會兒,才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出來。
錢貨兩清。
江河沒有多逗留,將布包塞進懷裡,戴好帽子,迅速離開了小院,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裡。
回到學校附近一處租來的臨時小屋,江河鎖好門,才將懷裡的布包拿出來。
五沓嶄新又帶著墨香的大團結,整整齊齊。旁邊,是幾張印著不同圖案的票證,腳踏車票、縫紉機票、手錶票,還有厚厚一疊糧票。
在昏黃的燈光下,這些錢和票,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這便是他反擊的資本,是他撬動未來的第一個支點。
江建軍,你用家族的權勢和金錢來打壓我。
而我,會用你最看不起的方式,從你腳下的泥土裡,掘出比你整個江家更堅實的根基。
窗外,天色漸亮,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