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參？人參！（1 / 1）
北京的冬天，風是硬的，刮在臉上像刀子。
江河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小心翼翼地展開了那張從紅星村輾轉而來的信紙。紙張很薄，帶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
上面的字跡娟秀，只有短短一行：“今日雪停，天晴，村中一切安好。盼君亦安。”
沒有感謝，沒有提及那些手套和紅糖，甚至沒有多餘的問候。可江河看著這行字，眼前卻浮現出秦茹在昏黃的煤油燈下，一筆一劃寫下這封信的模樣。
他甚至能想象到，當村里人對她的態度發生轉變時，她那雙總是帶著些許不安的眼睛裡，會泛起怎樣的光。
這就夠了。
江河將信紙仔細摺好，貼身放進口袋。胸口那個位置，彷彿被這薄薄的紙片熨得溫熱。
回到宿舍，舍友趙磊正捧著一本厚厚的《高等數學》啃得抓耳撓腮。
“老江，你可回來了。圖書館新來的那幾個女同學，你也不去瞅瞅？整天神神秘秘的，比解這破題還難懂。”
江河笑了笑，沒接話。他拉上床簾，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沉靜下來。
意念一動，斗轉星移。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系統空間那片熟悉的黑土地上。倉庫裡的物資碼放得井井有條，遠處的小樓依舊安靜矗立。與外界的蕭瑟嚴寒不同，這裡四季如春，空氣中滿是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他的目的地不是農田，而是小樓二層那個平日裡極少踏足的房間——環境模擬屋。
推開門，裡面不是想象中的高科技控制檯，而是一個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的空房間，四壁和天花板都是一種乳白色的特殊材質，看不到任何縫隙。房間正中央，懸浮著一個淡藍色的光屏。
這才是系統空間真正的核心之一。它可以按照江河的設定，模擬出地球上任意一個角落的環境，包括溫度、溼度、光照、土壤成分，甚至氣壓和微生物菌群。
以前他只是用這裡加速一些普通作物的生長，現在，他想玩點大的。
江河走到光屏前，腦中浮現出在圖書館查閱了數週的資料。他的手指在光屏上飛快划動，一行行資料被輸入進去。
【模擬目標：長白山原始森林北坡，海拔1800米，腐殖土層。】
【溫度設定：夏季平均20℃，冬季平均-15℃，模擬晝夜溫差。】
【溼度設定：75%-85%區間浮動。】
【光照模擬：散射光，日照時長……】
他要嘗試的，是人工栽培被譽為“百草之王”的野山參。
這東西在後世被炒成了天價，不僅因為其藥用價值，更因為它對生長環境的要求苛刻到了極致。一粒種子下去，動輒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成材，稍有不慎就血本無歸。
但在環境模擬屋裡，時間流速可以調整，他有足夠的機會去試錯。
設定好所有引數，江河從倉庫裡取出一小包精挑細選的參籽。這些是他在京城一個老藥鋪裡，花大價錢淘換來的，據說是真正的長白山老參籽。
他將乳白色的地面劃出一塊一平米見方的區域，光屏上顯示出這塊區域的土壤成分分析，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氮、磷、鉀含量正常，腐殖質厚度達標……等等，微量元素鉬的含量偏低了0.03%。”
江河眉頭微皺。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尤其對於人參這種嬌貴的東西，任何一點細微的差別都可能導致失敗。
他回到倉庫，從一排排貼著化學元素標籤的瓶瓶罐罐裡，精確稱量出所需的劑量，兌水稀釋後，小心翼翼地噴灑在那塊模擬土壤上。
再次檢測，資料完美。
他這才將參籽一粒粒點播下去，覆上薄薄一層模擬的落葉腐殖土。
做完這一切，他將模擬屋內的時間流速調整到外界的五十倍。這意味著，外界過去一天，這裡就是近兩個月。
第一次嘗試，以慘敗告終。
不過外界時間的六個小時後，當江-河再次進入模擬屋時，那片試驗田裡空空如也，參籽根本沒有發芽，直接在土裡腐爛了。
“溼度還是太高了？”他調出環境記錄，仔細比對每一個資料。
第二次，他降低了10%的空氣溼度，並調整了土壤的透氣性。
這次發芽了。嫩黃色的幼苗破土而出，讓他精神一振。可還沒等高興多久，僅僅模擬了半年的生長時間，所有幼苗就像得了軟骨病一樣，東倒西歪，葉片枯黃，最終全部死掉。
“是養分吸收出了問題。”
江河不急不躁，盤腿坐在田邊，像個老農一樣，捧起一把模擬土壤，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他又調出這兩個月來所有環境資料的變化曲線圖，一幀一幀地分析。
“原來如此，模擬的季節性溫差變化，導致土壤中的某些共生菌群失活了。”
他找到了癥結所在。野生人參的生長，離不開特定菌群的輔助。他模擬了土壤的化學成分，卻忽略了這些看不見的“小傢伙”。
這可比調整溫溼度要難得多。他只能根據大學課堂上學到的微生物學知識，結合從資料裡找到的零星記載，一次又一次地調整模擬土壤裡的菌落配比。
失敗，調整，再失敗，再調整。
這個過程枯燥得能把人逼瘋。
當趙磊第五次拍響他的床板，問他是不是已經得道飛昇時，江河正滿眼血絲地盯著光屏上的一株幼苗。
那是一株模擬生長了三年的參苗。它穩穩地紮根在土壤裡，三片掌狀複葉舒展有力，葉片邊緣的鋸齒清晰可見，莖幹挺拔，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紫紅色。
成功了！
江河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喜悅和疲憊同時湧了上來。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那株參苗前，恨不得趴在地上看。
雖然只是一株三年的幼苗，但這代表著他已經完全掌握了野山參人工栽培的核心技術。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種子，他就能在這片空間裡，培育出一片價值連城的參林。
他沒有急著收穫，而是將這株寶貝疙瘩單獨隔離起來，讓它繼續生長，作為後續培育的母本。
解決了最大的技術難題，江河心情大好，決定犒勞一下自己。
他走出模擬屋，來到空間裡的廚房。冰箱裡有新鮮的五花肉和白菜，都是之前種的。他手腳麻利地剁餡，和麵，很快，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餃子就包好了。
豬肉白菜餡的餃子，煮熟了撈出來，蘸上一點從供銷社買來的香醋，一口一個，滿嘴流油。
吃著熱騰騰的餃子，江河的思緒又飄回了紅星村。他想起秦茹信裡那句“村中一切安好”，不禁笑了。
現在是安好，但遠遠不夠。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讓村裡人冬天有手套戴，有紅糖水喝。他看著模擬屋的方向，眼神變得深邃。
人參、靈芝、甚至更多高經濟價值的東西……這些，在未來都將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劍。一把足以斬斷貧窮，改變命運，守護他想守護的人的劍。
吃完餃子，他甚至還有心情哼起了小曲兒。
拉開床簾，趙磊正對著一道題懷疑人生，見他出來，驚道：“江河，你終於出關了？我還以為你練辟穀了呢。幹嘛去了，看你這滿面紅光的樣子，是不是偷摸著見物件去了？”
江河擦了擦嘴，一本正經地拍了拍趙磊的肩膀：“非也，非也。我剛剛在腦子裡，解決了一個關乎國計民生的重大農業課題。”
趙磊翻了個白眼，把書往他面前一推：“拉倒吧，先幫我看看這道題，它也關乎我的國計民生——期末到底能不能過。”
江河瞥了一眼，是關於微分方程的。他拿起筆，三兩下就寫出了完整的解題步驟，思路清晰，邏輯嚴密。
趙磊看得目瞪口呆，一把搶過本子：“我靠，你小子是神仙嗎？這腦子怎麼長的？”
江河但笑不語，重新躺回床上，拉上了床簾。
神仙談不上，但他知道，一個嶄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時代畫卷，正在他眼前，緩緩展開。而他，已經握住了那支最關鍵的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