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能吃下多少我便有多少(1 / 1)
期末考試的鈴聲,像是為這個學期畫上了一個沉重的句號。宿舍樓裡瞬間被解放的喧囂填滿,人人都在討論回家的車票和過年的新衣。
“老江,你真不回去?”趙磊把一本啃得捲了邊的《俄語詞典》塞進帆布包,扭頭看著還在慢條斯理收拾床鋪的江河,“你這都大半年沒著家了,不想你那……村裡人?”
他本想說“物件”,但又覺得不妥,硬生生拐了個彎。
江河把幾件換洗衣物疊好,笑了笑:“學校有個社會實踐的機會,我想去南方看看,研究一下南北方的經濟差異。”
“得了吧你,”趙磊撇撇嘴,“你這研究都快趕上國家課題了。行,那你自己小心點,南邊現在可亂著呢。別錢沒掙著,再讓人把你這身板給賣了。”
江河不置可否,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這身板不值錢。”
送走了咋咋呼呼的趙磊,宿舍徹底空了下來。江河反鎖上門,拉好床簾,整個世界瞬間安靜。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進入空間,將那株三年的參苗周圍的環境引數再次做了微調。看著那株小生命在模擬的陽光下舒展著葉片,他才真正定下心來。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現在,時機到了。
他的第一站,是京城最大的一個百貨大樓。他沒有進去,只是在後巷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從空間裡取出了幾根品相極佳的野山參。這些都是他用參籽在模擬屋裡催生出來的,年份雖然只有十幾年,但參體飽滿,蘆頭、鬚根一應俱全,品相堪比百年老參。
隨後,他又去了皮貨市場,用身上僅剩的幾百塊錢,加上賣掉兩根人參換來的票和錢,收購了一批成色上好的貂皮和狐皮。
做完這一切,他找了個無人的防空洞,意念沉入系統。
【設定空間錨點:北京,東城區。】
【選擇傳送目標:廣東,廣州市。】
一陣輕微的失重感過後,眼前的景象斗轉星移。
前一秒還是北風呼嘯、天寒地凍的京城,下一秒,一股混雜著水汽和花香的溫熱空氣便撲面而來。耳邊是聽不懂的粵語,街上的人穿著單薄的襯衫,與北京的棉襖大衣恍若兩個世界。
這就是廣州。
江河找了個小旅館住下,第二天便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舊衣服,提著一個破舊的網兜,在當地人的指引下,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一個名為“高第街”的地方。
這裡是當時有名的“倒爺”聚集地,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投機與精明的味道。
江河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先觀察了兩天。他發現這裡的交易自有一套規矩,一個眼神,一句暗語,就能敲定一筆生意。
第三天,他找到了一個看起來頗有威望,人稱“梁叔”的中年人。
“梁叔,有批北邊的尖貨,要不要看看?”江-河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梁叔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這個看起來像個學生的年輕人,眼神裡有幾分審視:“什麼尖貨?”
江河沒說話,只是領著他到了一個僻靜的茶樓包間。他從隨身的包裡(實則從空間裡現取)拿出了一張油皮紙,緩緩展開。
一根形態完美的野山參,靜靜地躺在紙上。
梁叔的呼吸瞬間就粗重了。他做這行幾十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但這麼漂亮的“棒槌”,還是頭一回。他小心翼翼地戴上老花鏡,湊近了仔細看,嘴裡嘖嘖稱奇。
“後生,這東西……你還有多少?”
“你吃得下多少,我就有多少。”江河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梁叔被這批人參的品質徹底折服,又看了江河帶來的皮草,當即拍板,以一個讓江河都心跳加速的價格,全部吃了下去。
錢貨兩清,江河的口袋裡,第一次裝上了一筆超過五位數的鉅款。
揣著這筆“啟動資金”,江河搖身一變,成了採購商。
他沒有去碰那些熱門的電子錶、喇叭褲,而是直奔海鮮和水果市場。
在空間保鮮功能的加持下,最容易腐爛變質的東西,在他手裡就是最堅挺的硬通貨。
他買下了最新鮮的石斑魚、對蝦,甚至還有幾隻生猛的龍蝦,又採購了整筐的荔枝、龍眼和香蕉。這些在南國尋常的水果,在冰天雪地的北方,比黃金還珍貴。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旅館,啟動空間錨點,瞬間回到了京城的防空洞。
從溫暖溼潤的南國,到天寒地凍的北境,不過是一念之間。
回到京城,他沒有走黑市渠道。這些生鮮水果,目標客戶不一樣。他透過一些在圖書館認識的老教授,搭上了一家涉外大飯店的採購經理。
當江河開啟一個泡沫箱,露出裡面還在活蹦亂跳的對蝦時,那位見多識廣的經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小同志……這……這大冬天的,你這是從龍王爺的水晶宮裡撈出來的?”
而當另一箱新鮮欲滴的荔枝擺在他面前時,經理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一個勁地搓著手。
價格自然不用談,對方几乎是追著搶著要。江-河甚至還玩起了飢餓營銷,只肯少量出貨,聲稱“路途遙遠,損耗巨大”。
一進一出,僅僅一個來回,江河的本金就翻了十幾倍。
這比任何理論知識都來得震撼。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江河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幽靈,穿梭在中國的南北兩端。
他在東北的林區收購珍貴的藥材和山珍,轉手賣到缺醫少藥的西南。又從沿海城市弄來緊俏的尼龍布料和的確良,運到內陸城市,換回當地的特產和古玩。
他的空間錨點,從北京、廣州,又增加了上海、哈爾濱……
他的資本,像滾雪球一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膨脹。從幾百塊起家,到幾萬,再到十幾萬……當存摺上的數字突破六位數時,連江河自己都有些恍惚。
這個時代的物資是匱乏的,資訊是閉塞的,而他,掌握著跨越時空的物流和無限的倉儲,就像一個開了上帝視角的玩家,降維打擊著這個樸素的年代。
寒假快結束時,江河回到了學校。
他拎著一個普通的行李包,臉上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看起來和所有返校的學生沒什麼兩樣。
趙磊已經提前回來了,正趴在桌上寫信,看見江河,眼睛一亮:“老江,你可算回來了!你這社會實踐搞得怎麼樣?看你這風塵僕僕的樣子,沒少吃苦吧?”
“還行,長了不少見識。”江河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個油紙包,扔到他桌上,“喏,實踐地的土特產,嚐嚐。”
趙磊好奇地開啟,一股清甜的果香瞬間瀰漫開來。
紙包裡,是一串晶瑩剔服,還帶著露水般水汽的荔枝。
“我操!”趙磊蹦了起來,捏起一顆,翻來覆去地看,像是看到了什麼怪物,“江河!這……這是荔枝?新鮮的?現在是二月份!你……你這社會實踐是去火焰山了嗎?”
江河拉上床簾,懶得理會他的一驚一乍,只留下一句:“保密。”
床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江河躺在床上,意念沉入空間。
黑土地依舊廣袤,小樓靜靜矗立。但在倉庫的一角,不再是零散的物資,而是一摞摞用油布包得整整齊齊的鈔票,碼放得像一堵牆。
他看著那堵錢牆,心裡沒有太多的狂喜,反而異常平靜。
這些錢,只是一個開始。
他想起了紅星村那片貧瘠的土地,想起了秦茹在煤油燈下寫信時清瘦的側影,想起了豆豆和小石頭那雙渴望的眼睛。
以前,他能做的只是寄一些手套和紅糖。
但現在,他握在手裡的,是一支足以改天換地的畫筆。
他要畫的,是一個嶄新的,屬於他和他在意的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