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事成！衣錦還鄉！（1 / 1）
走出和平餐廳，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江河眯了眯眼，將那張名片連同剛剛談妥的鉅額訂單，一起塞進了挎包深處。
陳啟明那句“潑天的大運”，他聽見了。
運道確實是潑天的，但接不接得住，要看自己的本事。五百斤小米，一百斤松茸幹，二十斤鹿茸，還有數量不限的紫芝。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靠著空間倉庫東挪西湊就能完成的量。任何一筆拿出去，都足以驚動一方。
他需要一個足夠堅實的後盾，一個能完美解釋這批頂級貨源來歷的“殼”。
這個殼，必須真實、質樸，經得起任何推敲。
腦海中，一張張黝黑又淳樸的臉龐閃過，最後定格在紅星村那片熟悉的黑土地上。江河的腳步停頓了一下，隨即邁開，走向了火車站的方向。
他心裡有了計較。陳啟明要的，是“山裡人”手裡的“實在貨”，那他就給他一個真正的“山裡”。
……
當那輛顛簸的客運班車終於在村口停下時，最先發現江河的是一群正在泥地裡打滾瘋跑的半大孩子。
“是江河哥！江河哥回來了！”
一聲清脆的童音像點燃了引線，整個紅星村瞬間炸開了鍋。
“啥？江河回來了？”
“快去看看！真的是江河！”
正在田裡忙活的漢子直起腰，把鋤頭往地上一扔；在家裡納鞋底的婆姨們也丟下針線，紛紛湧出院門。一時間，雞飛狗跳，人聲鼎沸，整個村子都活了過來。
江河剛下車，還沒站穩，就被黑壓壓的人群圍了個水洩不通。
“江河啊，你可算回來了！”
“瘦了，在城裡沒吃好吧？”
一個大嬸不由分說地往他懷裡塞了兩個還熱乎的煮雞蛋，另一個大娘則用力拍著他的胳膊，嘴裡唸叨著“好孩子，好孩子”。
江河被這股樸實到有些粗暴的熱情衝得有些發懵，他看著一張張激動得通紅的臉，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溫水泡過，又軟又暖。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孫立東拄著根旱菸杆，快步從裡面擠了出來。他走到江河面前，上下打量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老人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半天沒發出聲，最後只是抬起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江河的肩膀。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這一句話，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哽咽。孫立東轉過身，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再回頭時，臉上已經堆滿了燦爛的褶子。
“走，回家！回家說！”他一把抓住江河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拉著他就往村委會走。
村民們簇擁著他們，嘰嘰喳喳地彙報著各自的喜訊，像一群急於向家長炫耀成績的孩子。
“江河，俺家那頭母豬下了十二個崽，用你說的法子養，一個個油光水滑，販子搶著要！”
“還有俺們家的雞，下的蛋都比別村的大一圈！”
“多虧了你弄的那個生態肥，你看看咱村東頭那片苞米地，那杆子挺得，比人都高！今年秋收，家家戶戶的糧倉都得加固，不然準得撐破！”
江河聽著這些話，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遠處的田野。夏末的陽光下，成片的莊稼綠得發亮，生機勃勃，一直延伸到遠山腳下。村道兩旁，家家戶戶的院牆下都堆著小山似的柴火，煙囪裡冒出裊裊炊煙，混合著飯菜的香氣和泥土的芬芳。
這和他記憶裡那個死氣沉沉、人人面帶菜色的紅星村，已然是兩個世界。
進了村委會的大院，孫立東直接把江河按在了主座上，親自給他倒了碗釅茶。
“江河，你走之前交待的事，叔都給你辦妥了！”孫立東一屁股坐在他對面，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賬本，攤在桌上，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聲音洪亮。
“你說的那個‘江河牌’小豬仔，名頭徹底打出去了！十里八鄉的販子，天不亮就等在村口，點名要咱村的豬。價格比別村的高兩成，還得排隊！就這倆月，光賣豬崽子，村裡就進賬了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還有你說的那個生態肥，一開始大夥兒還有點不信，覺得那玩意能有啥用。我帶頭，在自家自留地裡試了。好傢伙，那苗躥得，一天一個樣！現在好了，全村都用上了，誰家要是還偷懶去買化肥，都得被笑話死。不花一分錢，地力還上來了，這簡直是神仙法子！”
孫立東越說越興奮，站起來在屋裡踱步：“現在，村裡家家戶戶不缺吃，不缺穿，手裡還有了活錢。孩子們都能吃上白麵饅頭，嘴上都有油花了。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江河，眼神裡是無法言說的感激和信賴。
“江河，你就是咱紅星村的財神爺，是老天爺派下來救我們的活菩薩！”
江河端著茶碗，靜靜地聽著。碗裡的茶水很燙，暖意順著指尖一直傳到心裡。他沒覺得自己是什麼財神爺，他只是在那個絕望的雨夜，被人拉了一把，如今，他想把整個村子都從泥潭裡拉出來。
他的目光穿過敞開的門，望向院外。
人群漸漸散去，各自回家忙活晚飯。喧鬧聲褪去後，一個身影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下。
是秦茹。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擠上前來，只是遠遠地站著，默默地看著這邊。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身形比之前豐腴了一些，臉上也有了血色。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邊。
四目相對，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隔著一院子的喧囂和塵埃。
江河看到她眼眶也是紅的，但沒有淚，只有一種沉澱下來的、複雜難言的光。那光裡有喜悅，有欣慰，有思念，還有一絲不易察arle的、獨屬於她的小心翼翼。
她只是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漾開一個淺淺的、溫柔的笑渦。
千言萬語，彷彿都在這一個眼神，一個笑容裡了。
江河的心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攥了一下，他端起茶碗，仰頭將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喉嚨裡一片灼熱。
他對孫立東說：“叔，我這次回來，是想跟你商量一筆更大的生意。”
孫立東愣了一下：“更大的生意？”
“對。”江河放下茶碗，眼神清亮，“一筆能讓紅星村，徹徹底底換個樣子的生意。”
他看著孫立東，也像是在透過他，看著外面那片廣闊的黑土地，看著那些勤勞質樸的村民，看著槐樹下那個溫柔的、等待著他的身影。
陳啟明那支通往廣闊世界的畫筆，他已經握在了手裡。
而紅星村，就是他要描繪的第一幅，也是最重要的一幅畫卷。這幅畫卷的底色，將是前所未有的富足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