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們不是欺負老實人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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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石頭也開口了,他比張鐵山沉穩些,但眼裡也全是火氣,“他還說要成立什麼專案組,一查到底。那架勢,不把咱們紅星村整垮,不把你名聲搞臭,就不罷休。”

秦茹的心揪了一下。這些話,她在信裡沒寫得這麼難聽,怕江河在學校裡分心。沒想到,實際情況比她描述的要惡劣十倍。

江河沒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很有節奏。

一下,兩下,三下……

屋裡的幾個人都看著他,大氣不敢出。他們覺得那敲擊聲,彷彿是敲在自己心上。

“查賬本,是為了抓錢袋子。”江河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定你為‘主謀’,是為了打掉領頭羊。收走全村的豬,是為了抽掉所有人的本錢和膽氣。三板斧下來,合作社就散了,人心也散了。”

他三言兩語,就把馬衛國那套組合拳拆解得明明白白。

孫立東聽得後背發涼,他只覺得憋屈和憤怒,卻沒想得這麼深。現在一聽,這哪裡是來剎歪風的,這分明是來要命的!

“那……那他圖個啥?”孫立東想不通,“咱們跟他無冤無仇,他一個縣裡的副主任,犯得著下這麼狠的手?”

“無冤無仇?”江河笑了笑,“孫叔,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他這麼賣力,要麼是上面有人給了他天大的好處,要麼,就是他想從咱們這兒,拿到天大的好處。”

“拿到好處?”張鐵山瞪圓了眼睛,“咱們這窮得叮噹響,他能拿啥好處?總不能把咱們人也拉走賣了吧?”

“鐵山!”秦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問題就出在這兒。”江河的目光掃過眾人,“他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把所有人都逼到絕路上,就是在製造一個解決不了的‘麻煩’。等你們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再出來,或者派人出來暗示一下,這個‘麻煩’,其實是可以‘解決’的。當然,解決是需要代價的。”

孫立東是幾十年的老江湖了,江河話說到這份上,他哪能還不明白。

“他……他是想……要錢?”孫立東的聲音都變了調。這比當土匪還黑!

“錢,他肯定想要。”江河搖了搖頭,“但光要錢,犯不著用這麼大的陣仗,還指名道姓地衝我來。孫叔,你再想想,縣裡除了他,還有誰跟咱們有樑子?或者說,有誰跟我有樑子?”

屋子裡一片寂靜。

孫立東、張鐵山他們都在村裡,接觸不到外面的人,一時想不出來。

秦茹的腦子裡,卻瞬間閃過一張虛偽又傲慢的臉。

她和江河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名字。

“江建軍。”江河替他們說了出來。

這個名字一出口,孫立東猛地一拍大腿:“是他!我想起來了!當年你爸上調,卡掉的那個人,就姓江!馬衛國那時候是公社的主任,跟江建軍他爹走得很近!”

陳年舊事被翻出來,所有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

這不是什麼政策調整,也不是簡單的官員索賄。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報復。是江建軍藉著馬衛國這把刀,殺過來了。他不僅要毀掉江河的事業,還要利用村民的怨氣,讓江河在紅星村身敗名裂,被戳一輩子脊樑骨。

用心何其歹毒!

“狗孃養的!”張鐵山氣得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江河哥,你說咋辦!乾脆明天他再來,咱們套他麻袋,打他個半死!”

“然後呢?”江河反問,“打了縣裡的幹部,罪名就坐實了。到時候來的就不是工作組,是公安了。你一個人進去,能換回全村的豬?”

張鐵山頓時蔫了,撓了撓頭,不說話了。

“江河,那你說,這事到底該咋辦?”孫立東徹底沒了主意,六神無主地看著江河,“總不能真讓他把豬都拉走吧?”

“豬,他一頭也拉不走。”江河的語氣很肯定。

他站起身,在小屋裡踱了兩步,停在窗前。窗戶的縫隙裡,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

“他不是喜歡扣帽子嗎?那咱們就給他送一頂他摘不掉的。”

江河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讓秦茹感到陌生的森冷笑意。

“他不是想要錢嗎?我就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他不是想讓我身敗名裂嗎?”

江河頓了頓,目光落在孫立東身上。

“孫叔,你信不信,不出三天,這位馬副主任,會親自把封條給咱們撕了,還得陪著笑臉,請咱們開工。”

這話一出,屋裡幾個人都愣住了。

孫立東嘴巴張了張,那杆點燃的旱菸就停在嘴邊,忘了往裡送。張鐵山和石頭更是面面相覷,眼神裡寫滿了問號。

請他來開工?還要陪著笑臉?

這話說得跟聽戲一樣,可江河的臉上,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秦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燈火下江河那張平靜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彷彿藏著一片沉靜的海,海面下卻是誰也看不透的暗流。她知道,江河不是在說大話。他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和法子。

“江河,你……你到底想咋幹?給叔交個底,叔這心裡七上八下的,跟貓抓似的。”孫立東終於回過神來,把煙鍋往桌角磕了磕。

“孫叔,別急。”江河拉開一張板凳坐下,示意他們也坐,“他明天肯定還會來,而且會帶著人來,目的就是拉豬。”

“那咱們就跟他拼了!”張鐵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拼什麼?拼拳頭,還是拼人多?”江河掃了他一眼,“咱們是老百姓,人家是幹部,手裡拿著檔案,嘴裡喊著政策。你動他一根手指頭,‘聚眾鬧事,暴力抗法’的帽子就扣死了,到時候誰也救不了咱們。”

張鐵山被噎得滿臉通紅,卻無力反駁。

“所以,明天他來了,咱們不僅不能動手,還得客客氣氣的。”江河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客氣?”孫立東糊塗了,“他都要搶咱們的豬了,還跟他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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