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想釜底抽薪?看我金蟬脫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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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客氣。”江河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孫叔,明天您就出面,還是那套說辭,一口一個‘響應號召’,一口一個‘發展集體經濟’。他要查賬,您就把賬本給他,咱們的賬清清白白,不怕查。他要說咱們手續不全,您就認,態度要好,就說‘我們農民覺悟低,不懂流程,但擁護政策的心是紅的,正準備去公社補辦手續’。”

江河看著孫立東,一字一句地交代:“您就把他當成真心下來指導工作的好領導,把他捧得高高的。他越是想發火,您越是恭敬。這就叫打太極,讓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孫立東琢磨了半天,好像明白了點什麼,又好像更糊塗了,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行,我照你說的辦!”

“光這樣,只能拖住他,治不了本。”江河話鋒一轉,看向張鐵山和石頭,“咱們的家底,不能真讓他給端了。鐵山,石頭,你們倆現在就去辦一件事。”

“江河哥,你說!”兩人立刻挺直了腰桿。

“從各家要入股的豬裡,挑出十頭膘最肥、種最好的母豬。另外,去秦茹姐家,把她養的那五十對品相最好的種鵪鶉也清點出來。”

“挑出來幹啥?藏起來?”張鐵山問。

“對,藏起來。”江河點頭,“這些是咱們的火種,只要火種還在,這攤子買賣就散不了。等會兒你們把東西悄悄弄到村西頭那個廢棄的打穀場,我自有辦法讓它們消失得無影無蹤。”

“消失?”石頭愣了愣,“那麼大的豬,咋消失?埋了?”

“噗。”秦茹忍不住笑了出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讓你辦你就辦,問那麼多幹啥。”江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記住,動靜要小,別驚動了村裡人,更不能讓外人看見。”

“好嘞!”兩人領了命,興奮得摩拳擦掌,立刻起身出門去了。這事兒透著一股子刺激,比白天扛鋤頭可有勁多了。

屋裡只剩下孫立東、江河和秦茹。

孫立東看著江河,欲言又止。他想問江河到底有什麼辦法能讓十頭大肥豬憑空消失,但看著江河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這個年輕人身上,總有些讓人看不透的秘密。

“江河,光藏起豬,也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啊。那個姓馬的,要是鐵了心要整我們,總能找到由頭。”孫立東還是憂心忡忡。

“所以,咱們還得主動出擊。”江河的眼神冷了下來,“他不是喜歡查賬,喜歡抓人把柄嗎?咱們也幫他查一查。”

他轉向孫立東:“孫叔,您在縣裡待過,人頭熟。這個馬衛國,您瞭解多少?”

孫立東皺眉想了想:“他以前是紅旗公社的主任,這幾年才調到縣裡當的副主任。聽說……聽說他手腳不太乾淨,當年公社的拖拉機大修,報上去的賬目跟實際花的錢,差了一大截。還有他小舅子,本來是個街溜子,後來莫名其妙就成了縣供銷社的採購員,靠倒賣緊俏物資發了筆小財。不過這些都是風言風語,沒人敢拿到明面上說。”

“風言風語,往往不是空穴來風。”江河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孫叔,我想請您幫個忙。您託託關係,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就去紅旗公社和縣供銷社附近打聽打聽,不用刻意去查,就裝作閒聊,把這些‘風言風語’再撿一撿,越詳細越好。比如,拖拉機大修是哪一年?經手人是誰?他小舅子倒賣的物資是什麼?賣給了誰?”

“這是要……抓他的小辮子?”孫立東眼睛一亮。

“對。”江河點頭,“他想用政策壓死我們,我們就用他的爛事絆倒他。他不是想割‘資本主義尾巴’嗎?我們就看看,他自己身上,有多少爛尾巴。”

孫立東一拍大腿,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精神了:“我明白了!這事交給我,我明天一早就進城,我那老戰友就在縣運輸隊,訊息靈通得很!”

三路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釜底抽薪。

一套組合拳佈置下來,原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死局,瞬間盤活了。

……

子夜時分,月黑風高。

紅星村西頭的廢棄打穀場,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湊在一起。

“哎喲,你輕點!這姑奶奶的尾巴都快被你踩斷了!”

“噓!小聲點!你想把全村的狗都招來啊?”

“這玩意兒比我婆娘還難伺候,讓它走兩步,哼哼唧唧跟要它命似的。”

張鐵山和石頭幾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十頭哼哼唧唧的母豬和幾十個裝著鵪鶉的籠子弄到了地方。幾個人累得滿頭大汗,跟剛從河裡撈出來一樣。

江河揹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行了,你們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給我。記住,今天晚上的事,爛在肚子裡,誰問都說不知道。”

“江河哥,你一個人行嗎?這十頭豬加起來上千斤呢。”張鐵山不放心地問。

“男人不能說不行。”江河挑了挑眉,“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

幾人一頭霧水地走了,心裡犯著嘀咕,但對江河的命令卻不敢不從。

等人走遠了,打穀場上只剩下江河和一群茫然的豬、鵪鶉。

江河走到一頭最壯的母豬面前,那豬警惕地看著他,鼻子裡噴著粗氣。

江河伸出手,輕輕按在豬的腦門上,心中默唸:“收。”

下一秒,那頭三百多斤重的大肥豬,連帶著一聲沒來得及發出的哼唧,就在原地消失了。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

江河依法炮製,不過一分鐘的工夫,整個打穀場就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地面上一些雜亂的蹄印和幾根掉落的豬毛,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豬騷味。

“江建軍,馬衛國,你們想釜底抽薪,我就給你們來個金蟬脫殼。”江河拍了拍手,看著漆黑的夜空,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他轉身,身影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村口的路上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馬衛國的綠色吉普車,比昨天來得更早,也更囂張。車還沒停穩,幾個穿著制服的工商人員就從車上跳了下來,手裡拿著麻繩和網兜,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村裡的人們聽到動靜,都從屋裡走了出來,遠遠地看著,沒人上前,也沒人慌亂。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緊張、好奇和一絲看戲的古怪表情。

馬衛國挺著肚子下了車,看到這副情景,心裡很滿意。他覺得這些泥腿子是被他昨天的威勢嚇破了膽,今天已經認命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發表一番講話,卻看到江河正靠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一個得意洋洋,一個平靜如水。

馬衛國心裡“咯噔”一下,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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