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足以讓編輯部爆炸的訊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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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碗放在桌上,探頭看江河寫的東西,嘴裡嘖嘖稱奇:“乖乖,寫啥呢?給北京的大領導寫信?俺瞅著這上頭的字,比俺家婆娘納的鞋底針腳都密。”

江河笑了笑,拿起一個滾燙的紅薯掰開,遞給他一半:“不是寫信,是把咱們村乾的事兒,寫成個章程,讓別的村也能學學。”

“學咱們?”張鐵山瞪大了眼,隨即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憨厚地撓了撓頭,“咱們這窮山溝,還有啥值得人學的?不就是蓋了個豬圈,挖了幾個糞坑嘛。”

“這可不是普通的糞坑。”江河指著報告上的資料,“鐵山叔,你看,就這幾個‘糞坑’,讓咱村不用砍柴了,地更有勁兒了,以後糧食也能打更多。這事兒,說小是咱村的事,說大了,是能讓好多跟咱一樣的村子都吃飽飯的大事。”

張鐵山聽得一愣一愣的,他看不懂紙上的字,但他聽得懂江河的話。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半塊香甜的紅薯,再看看江河在燈下明亮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激動。他感覺自己不只是在挖坑蓋豬圈,而是在參與一件頂了不起的大事。

“那……那俺不耽誤你幹大事了!”他把剩下半個紅薯往江河手裡一塞,轉身就往外走,“你快寫,寫仔細點,讓他們都好好學學!”

送走張鐵山,江河看著那份已經寫了十幾頁的報告,又連夜修改、謄抄了一遍。第二天一早,他沒驚動任何人,騎著腳踏車去了縣城郵局。

他將謄抄好的報告,連同王培德院士留下的地址,一起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郵局的員工接過信封,看到收件地址是“省農科院”,收件人是“王培德院士”,那份慣有的懶散立刻收斂了許多,蓋郵戳的動作都規矩了不少。

信,寄了出去。像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剩下的,便是等待漣漪。

……

兩天後,省委大院。

一間陳設簡單的辦公室裡,分管農業的趙秘書長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面前的檔案堆積如山,大多是各地市報上來的工作總結,千篇一律的套話,看得人頭昏腦漲。

秘書小劉抱著一摞新檔案走進來,將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單獨抽出來,放在最上面。

“秘書長,這是省農科院的王培德院士指名給您的一份材料,剛透過機要交通送到的。”

“培德院士?”趙秘書長精神一振,放下了手中的檔案。王培德是國內農業界的泰斗,為人耿直,從不搞虛頭巴腦的事情,他親自送來的材料,必有其分量。

他拆開信封,裡面有一封王培德的親筆信和一份厚厚的報告。

信很短,字跡蒼勁有力。

“趙秘書長:

見信如晤。日前赴長山縣紅星村考察,偶得一份來自泥土的報告,閱後深感振奮。此模式或為解決我省北方旱作區農業困境之一劑良方,不敢藏私,特呈上,請您一閱。報告執筆人江河,乃一鄉野奇才,其人其事,皆在此報告中。

培德頓首。”

趙秘書長的目光從信紙上移開,落在了那份手寫的報告上。報告的紙張很普通,但字跡清秀有力,排版工整,資料和圖表一目瞭然,完全不像出自一個普通村民之手。

他原本只想草草翻閱,可目光剛掃過第一頁,就再也移不開了。

“紅星村模式……以沼氣為紐帶……”

“投入產出比1:3.7……”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越看,眼神越亮,臉上的疲憊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和專注。當他看到“預計首年小麥畝產可增加80至120斤”這行字時,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作為主管農業的領導,他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如果能在一個縣、一個市甚至全省推廣,那將是何等驚人的增產!

他一口氣將十幾頁的報告全部看完,連帶著後面那些“王二嬸月增收五元”“張鐵山感覺地都鬆快了”的細節,都看得津津有味。

放下報告,他沉默了良久,整個辦公室裡只聽得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有血有肉,有資料有例項,有理論有實踐……這才是真正從實踐中來的報告!”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小劉!”

“到!”秘書小劉立刻推門進來。

“通知下去,把下週去長山縣視察的行程,給我提前到後天!”趙秘書長斬釘截鐵地命令道,“另外,立刻給我接長山縣縣委,告訴他們,這次下去,我不聽彙報,不看典型,我要直接去紅星村!”

長山縣通往紅星村的土路,被一輛顛簸的二八大槓腳踏車襯得愈發漫長。騎車的人叫方正,省報社論版的資深記者。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幹部裝,不像個記者,倒像個下鄉收糧的會計。

他不是被領導指派來的,而是自己“搶”來的活。

省委趙秘書長行程的突然變動,在省報總編那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總編嗅覺靈敏,知道這背後必有文章。他沒看那份機要報告的許可權,卻透過自己的渠道,打聽到了幾個關鍵詞:“紅星村”、“沼氣”、“江河”、“王院士力薦”。

總編把這幾個詞往桌上一放,整個編輯部都炸了。可當他提出派人提前去摸底時,多數人都打了退堂鼓。這種領導關注的典型,十有八九是地方上為了迎接視察催肥的“盆景”,好看不好吃,寫出來的東西全是空話套話,一不小心還會踩雷。

只有方正站了出來。他厭倦了那些粉飾太平的報道,想去親眼看看,能讓王培德院士和趙秘書長同時“失態”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窮山溝。

於是,他沒驚動縣裡,自己倒了兩趟長途車,在縣城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租了輛腳踏車,憑著地圖和一路打聽,頂著初冬的冷風,咯吱咯吱地騎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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