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搞這麼麻煩？都跟皇宮似的（1 / 1）
幾個村幹部的老婆，眼神開始活泛起來，悄悄推了推自家的男人。
“我看，讓我家那口子……”一個隊長剛要開口。
“我推薦一個人。”江河打斷了他。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又回到了江河身上。
江河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角落裡一個安靜的身影上。“我推薦秦茹。”
一石激起千層浪。
院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秦茹？”
“她一個女人家，能管這麼大的賬？”
“字都認不全吧……”
質疑聲此起彼伏。秦茹自己也懵了，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漲得通紅，心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大家靜一靜！”江河抬高了聲音。
院裡再次安靜下來，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解。
“我推薦她，有三個理由。”江河伸出手指，不疾不徐地說道，“第一，秦茹嫂子心細。從前在食堂幫廚，一斤米能做出多少飯，一棵白菜能炒出幾盤菜，她心裡都有數，從沒出過差錯。管錢，要的就是這份細緻。”
“第二，她可靠。秦茹嫂子一個人拉扯孩子，日子過得再難，也從沒佔過隊裡一分一毫的便宜。咱們合作社的錢是大家的血汗錢，交給她，我放心，相信大家也該放心。”
“第三，”江河的目光轉向秦茹，聲音溫和了幾分，“至於認字算賬，這段時間，我教了她一些。基本的記賬、核算，她已經會了。以後合作社的賬目會更復雜，她可以繼續學。我相信她能做好。”
這番話說完，院子裡鴉雀無聲。
江河的理由無懈可擊。秦茹的品性，村裡人有目共睹。至於文化，既然江河說他教了，還說她能行，那就沒人再懷疑。這個年代，知識和文化在村民眼裡，本就帶著一層神秘的光環。
張鐵山媳婦在人群裡掐了自家男人一把，小聲嘀咕：“你看看人家江河，想得多周到。秦茹確實是好樣的。”
張鐵山咧嘴一笑，沒反駁。
孫立東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滿臉通紅、不知所措的秦茹，又看了一眼坦然自若的江河，心裡跟明鏡似的。江河這是在提攜秦茹，也是在給她一份安身立命的本事。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同意。”孫立東沉聲說，“合作社的財務和文書工作，就交給秦茹同志。大家有意見嗎？”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很快，掌聲就連成了一片。
秦茹抬起頭，望著臺上的江河，眼眶一熱，淚水差點湧了出來。她用力咬著嘴唇，把淚意逼了回去，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走出了人群，站到了桌前。
“我……我幹。”她的聲音不大，還帶著一絲顫抖，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江河把桌上的存摺和一本嶄新的賬本推到她面前。
秦茹伸出手，那雙常年勞作、有些粗糙的手，在碰到存摺的瞬間，輕輕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穩住了，將存摺和賬本一同抱在懷裡，像是抱住了自己下半輩子沉甸甸的希望。
當天下午，一塊嶄新的木牌就掛在了村委會的大門口。紅底黑字，是請縣裡寫字最好的老師傅寫的——“紅星生態農業合作社”。
陽光下，那幾個字熠熠生輝。
孫立東揹著手，挺著胸，看著牌子，嘴都合不攏。張鐵山領著一幫半大小子，在牌子下來回顯擺，嚷嚷著自己是合作社的“元老”。
江河站在不遠處，看著這熱鬧的一幕。秦茹抱著賬本，安靜地站在他身旁，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江河，謝謝你。”她低聲說。
“這是你應得的。”江河看著那塊牌子，“以後，會更忙。”
“我不怕。”秦茹抱緊了懷裡的賬本，眼神裡是從未有過的光亮。
村外的田野上，拖拉機已經開始轟鳴，那是王主任加急送來的。擴建豬場的地基已經挖好，一車車的紅磚和水泥正源源不斷地運進村。
紅星村這臺巨大的機器，在注入了第一筆雄厚的資本後，伴隨著“合作社”的正式掛牌，終於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開始了真正的轉動。
合作社的牌子一掛上，紅星村就像一臺上滿了發條的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擦亮，孫立東就在村委會大院裡敲響了那口老鍾。鐘聲傳遍了村子的每個角落，這一次，沒人賴床。男人們扛著鋤頭鐵鍬，女人們也拿著傢伙事，烏泱泱地湧進大院，眼裡都閃著光。
錢在賬上，牌子在牆上，拖拉機的轟鳴聲在村口響了一夜，這一切都提醒著他們，好日子不是夢，是得靠自己一磚一瓦幹出來的。
“都到齊了！”孫立東站在長條桌前，嗓門洪亮，昨晚的疲憊一掃而空，臉上是久違的神采飛揚，“今天，是咱們紅星生態農業合作社開工的第一天！廢話不多說，咱請江顧問給大夥兒分派任務！”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江河。
江河也不客氣，他走到前面，地上已經用石灰畫出了一片巨大的白線方框。他手裡拿著一根竹竿，指著地上的圖樣。
“咱們的第一件大事，擴建豬場。”江河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不是以前那種隨便壘個圈，而是要建標準化的養殖場。”
“啥叫……標準花？”張鐵山蹲在最前面，仰著頭問，一臉的求知慾。
“就是給豬也定個規矩。”江河用竹竿在地上畫了幾個小隔間，“你看，這裡，是母豬待產的產房，要乾淨、要保暖。那邊，是豬仔的保育區，跟大豬分開，不容易被踩到，也方便喂專門的料。剩下的，是育肥區，每個圈裡養多少頭豬，都有定數，不能多也不能少。中間這條道，是餵食和清糞的通道，人走中間，豬在兩邊，乾淨又省力。”
他畫得清楚，說得明白。村民們看著地上那複雜的圖樣，一時間有些發愣。養個豬而已，怎麼搞得跟蓋皇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