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外匯！能買得起大彩電那種！（1 / 1）
張鐵山也湊過去，拿起一張票證，眯著眼念道：“永久牌……自行……車票一張？”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都變了調，“腳踏車票？！”
“還有這個，蝴蝶牌……縫紉機票一張！”旁邊一個識字的年輕人跟著喊了出來。
院子裡瞬間炸了鍋。
腳踏車！縫紉機！這可是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三大件”之二，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罕物。一張票，就意味著一臺嶄新的機器！
還沒等大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江河拿起了最底下那疊花花綠綠的紙。
“江河，這又是啥？畫得還挺好看。”張鐵山好奇地問。
“這個叫外匯券。”江河的聲音很平靜，但說出的話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水裡，“有了它，就能去省城的友誼商店買東西。”
“友誼商店？”村民們更糊塗了，那是什麼地方？
倒是送信來的那個年輕人，看江河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主動解釋道：“友誼商店裡的東西，都是給外國友人準備的，像進口的電視機、收音機，還有好多咱們市面上見不著的洋玩意兒，都得用這個外匯券才能買。”
這下，連張鐵山都聽傻了。他活了大半輩子，連縣城都沒去過幾回，更別提什麼友誼商店、洋玩意兒了。他只知道，能跟“外國”和“省城”扯上關係的東西，那絕對是了不得的寶貝。
他看著江河手裡那疊紙，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那……這一張，能買個啥？”
江河拿起一張面額最大的，掂了掂：“這一張，大概能換一臺日本產的彩色電視機。”
“啥？！”張鐵山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被旁邊的人扶住了。他瞪著牛眼，看著那張薄薄的紙，像是看著什麼吃人的怪物。
整個村委會大院鴉雀無聲，只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一臺電視機，還是彩色的！那是什麼概念？那是隻在傳說裡聽過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些票證上，轉移到了江河身上。那目光裡，有震驚，有羨慕，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和驕傲。
他們的江知青，不光能帶著大家種地、辦廠，人家結交的，都是能隨手送出電視機、腳踏車的大人物！
江河對眾人的反應視若無睹，他把東西收好，客氣地送走了縣裡來的人。
晚上，回到家裡，屋子裡溫暖如春。秦茹已經把兩個孩子哄睡著了。炕桌上，煤油燈的火苗靜靜跳動著。
江河把那個木盒放在桌上，推到秦茹面前。
秦茹白天在人群裡，已經知道了這些東西的價值。此刻，她看著盒子裡的票證，手指有些顫抖地拿起那張縫紉機票，指尖在“蝴蝶牌”三個字上輕輕摩挲著。
一臺縫紉機，是她過去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有了它，就能給孩子做新衣裳，能接點縫縫補補的活計貼補家用……
她抬起頭，看著江河，眼圈有點紅：“這……太貴重了。”
“給你和孩子們的。”江河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你不是一直想有臺縫紉機嗎？過兩天我就託人去城裡，把東西都換回來。”
秦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沒說謝，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反手握緊了江河的手。
江河看著她，又看了看炕頭睡得正香的兩個孩子，心裡一片柔軟。
這位陳先生送來的，不只是一份厚禮，更是一個明確的訊號。而對江河來說，這些外人眼中價值連城的票證，遠不如身邊這份觸手可及的溫暖來得珍貴。
他將秦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前世的仇怨早已模糊，今生的宏圖正在展開。但只有在這一刻，在這間溫暖的屋子裡，抱著自己的妻子，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再是那個孤身一人的復仇者。
他有家了，一個需要他守護，也守護著他的家。
沒過幾天，一輛解放牌大卡車轟隆隆地開進了紅星村，在村委會院裡停下。這次不用人招呼，半個村子的人都跟看西洋景似的圍了過來。兩個城裡來的師傅從車上往下抬東西，一件是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油光鋥亮；另一件是“永久牌”腳踏車，車鈴鐺在冬日陽光下閃著銀光。
“我的乖乖，真是縫紉機和腳踏車！”
“這車子鋥亮，比縣長坐的還氣派！”
秦茹被幾個相熟的媳婦推到前面，看著那臺縫紉機，眼睛都挪不開了。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冰涼的機頭，又輕輕撥了一下踏板。那輕微的機括聲，像是世上最動聽的音樂。她做夢都想要一臺縫紉機，有了它，就能給虎頭和妞妞做新衣服，能把家裡破了的衣裳補得平平整整。可她從沒想過，這個夢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猝不及防地實現。
江河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眼裡的光，心裡比談成任何一筆生意都來得滿足。他拍了拍腳踏車後座，對張鐵山笑道：“叔，以後去公社開會，不用再走著去了。”
張鐵山咧著嘴，高興得像個孩子，上去推著腳踏車轉了兩圈，捏了捏車閘，又“叮鈴鈴”地按了按車鈴，清脆的鈴聲引來一片羨慕的讚歎。這不只是一臺腳踏車，這是紅星村的臉面，是江河的本事。
這份來自港商的厚禮，成了村裡人接下來半個多月裡最熱門的話題。而就在大家還在回味這份驚喜時，一封從縣郵電局加急送來的電報，再次打破了村子的平靜。
郵遞員把電報交到江河手裡時，張鐵山正蹲在旁邊抽旱菸，他伸長了脖子，緊張地問：“咋了？又是誰來的？”
江河拆開電報，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字不多，但資訊量巨大。是陳光一發來的。電報上說，他上次帶回去的樣品，在香港引起了轟動，品質遠超高麗參。他希望能立刻加大訂單，並且買斷紅星村未來五年內所有藥材的產出，價格好商量。
江河看完，神色沒什麼變化，只是將電報紙摺好，放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