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們，是平等的合作伙伴（1 / 1）
接著，他們又去看了正在開挖的魚塘，看了大王莊平整如鏡、水渠縱橫的麥田，最後，車子開到了那片連綿起伏的藍莓基地。
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去，上千畝的土地上，一株株半人高的藍莓苗整齊排列，在山風中搖曳著綠色的葉片，充滿了勃勃生機。陳先生帶來的兩個年輕人，拿著相機不停地拍照，嘴裡發出陣陣驚歎。
“江先生，你真是……真是個魔術師。”陳先生扶著一株藍莓苗，感受著它堅韌的枝幹，由衷地感慨，“這麼一片荒山，在你手裡，不出三年，就是一座金山。”
參觀完畢，眾人回到了村委會。
秦茹已經提前泡好了茶。她給每人遞上一杯熱茶後，就安靜地坐在一旁，拿出紙筆，準備記錄。陳先生注意到這個細節，對江河的管理能力又高看了一分。
“江先生，”陳先生喝了口茶，開門見山，“我這次來，不光是為了追加訂單。‘磐石牌’的鹹菜和粉條，在南邊賣得非常好。但我認為，它們的價值，還遠遠沒有被挖掘出來。”
王麻子等人一聽，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江先生的眼光和能力，我是佩服的。但是，這裡畢竟是內地，交通、資訊、包裝技術，都有限制。”陳先生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計劃書，“我的想法是，我們合資，在特區建一個現代化的食品加工廠。”
“合資？”大王莊的村長愣了一下。
“對！”陳先生的語氣帶著鼓動性，“你們聯合體，作為原材料的獨家供應商，提供最好的藍莓、豬肉、紅薯。我們負責在特區建廠，引進國外最先進的生產線和包裝技術，把這些原材料加工成果醬、果乾、高檔火腿、罐頭！然後，透過我的渠道，賣到港城，賣到東南亞，甚至賣到歐美去！”
他描繪的藍圖，像一顆炸彈，在小小的會議室裡炸開。
王麻子激動得臉都紅了，他彷彿已經看到成箱成箱的鈔票從天而降：“去特區建廠？賣到外國去？我的乖乖！陳老闆，這敢情好啊！俺們幹！”
其他幾個村的負責人也是一臉嚮往，眼神裡全是火熱。能把東西賣到外國去，這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屋裡所有人都看著江河，等著他點頭。
江河卻沒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翻看著那份計劃書，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陳先生看著他，補充道：“江先生，這樣一來，我們的利潤至少可以翻上五倍。你們作為原材料供應商和股東，分紅自然也會水漲船高。這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陳先生，”江河終於抬起頭，把計劃書推了回去，“你的計劃很好，我也同意合資。”
王麻子一聽，猛地一拍大腿：“妥了！”
“但是，”江河話鋒一轉，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我有一個條件。”
陳先生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在特區建廠可以，做深加工也可以。”江河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陳先生臉上，“但所有的原材料初級加工，比如藍莓清洗篩選、豬肉分割冷凍、紅薯製成澱粉，這些環節，必須留在我們磐石聯合體。”
陳先生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本來的計劃是，聯合體只提供最原始的農產品，所有的加工環節都放在特區，這樣利潤才能最大化地掌握在自己手裡。
“江先生，這樣一來，運輸成本會增加，管理上也會變得複雜。”一個年輕人忍不住開口。
江河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依舊盯著陳先生：“我們種地，我們養豬，我們流的汗最多。我們可以把做好的麵粉賣給你，讓你去做更精美的蛋糕。但我們絕不會只賣給你麥子，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你把麵粉賣出天價。那樣的話，我們聯合體，就不是你的合作伙伴，而是給你打長工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眾人心上。
王麻子剛剛還火熱的腦子，瞬間就冷靜了下來。他雖然算不清大賬，但江河這個“賣麥子”和“賣麵粉”的比喻，他聽懂了。是啊，憑什麼累死累活種出來的東西，要讓別人拿去賺大頭？
“江河說得對！”張鐵山悶聲悶氣地開了口，他一直沒說話，這會兒卻第一個站出來支援，“咱們的根，就得紮在這片地裡。活兒我們幹了，錢就不能讓別人全賺走。”
陳先生沉默了。他看著眼前的江河，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精明和長遠得多。他原本以為這是一次輕鬆的、居高臨下的商業合作，現在才發現，對方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了平等的談判桌上。
他權衡了很久。放棄嗎？去別的地方，他找不到品質這麼好、產量這麼穩定、而且組織得如此高效的原材料基地。繼續合作？就必須讓渡出一部分利潤和控制權。
許久，陳先生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這次的笑容裡，多了一份真正的尊重。
“好。”他說，“江先生，我同意你的條件。初加工放在這裡，深加工和銷售放在特區。我們，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主動伸出手。
江河握住了那隻手，沉穩有力。“合作愉快。”
他知道，這塊“磐石”的根基，不光要紮在腳下的黃土裡，更要紮在每一個人的心裡。這根，誰也別想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