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新的系統，新的規則（1 / 1）
“股東！”王麻子咂摸著這個詞，樂得一拍大腿，“俺也是股東了？那以後見了陳老闆，俺是不是也能跟他平起平坐了？”
屋裡響起一陣笑聲。
張鐵山比他穩重，他拿起協議看了半天，才悶聲問：“江河，這裡面道道多，咱們……不會吃虧吧？”
“虧不了。”江河看著他，“主動權在我們手裡。我們種什麼，他們就得加工什麼。我們不點頭，他們一臺機器也開不了。而且，我跟他們簽了對賭，賣得越多，我們分得越多。”
他把“對賭協議”用最簡單的“超產獎勵”的說法解釋了一遍，眾人聽得連連點頭，看向江河的眼神裡，敬佩又多了幾分。
“不過，”江河話鋒一轉，“廠子要建，規模要擴大，我們現在的管法，跟不上了。”
他看向王麻子：“王村長，你上個月領了三次鐵絲，一次說是修豬圈，一次說是搭瓜架，還有一次沒寫用途，對不對？”
王麻子老臉一紅，撓著頭嘿嘿乾笑：“那不是……臨時有點急用嘛。”
“東西是小事，但賬亂了是大事。”江河的目光掃過眾人，“現在幾十上百筆賬，嫂子一個人還能應付。以後幾千筆、幾萬筆賬，她就是有三頭六臂也算不過來。到時候，誰用了多少，哪個專案花了多少錢，賺了還是賠了，就是一筆糊塗賬。大家稀裡糊塗分錢，今天你覺得佔了便宜，明天他覺得吃了虧，用不了半年，聯合體就得散夥。”
這話一說，屋裡所有人都嚴肅起來。他們都親身體會過秦茹來了之後的好處，也明白江河說的不是危言聳聽。
“那咋辦？”王麻子急了，“要不再多找幾個人幫嫂子算？”
“人再多，方法不對，也只是多幾本糊塗賬。”江河搖了搖頭，“我需要一點時間，設計一套新辦法，讓每一筆錢，每一件貨，從進來到出去，都清清楚楚，誰也做不了手腳。”
眾人面面相覷，不太明白他說的“新辦法”是什麼，但出於對他的信任，都點頭同意了。
當天夜裡，江河跟秦茹說自己要琢磨點東西，讓她先睡，然後便閃身進入了空間。
他沒有去翻看那些珍稀的作物，而是徑直走進了那個時間流速不同的“慢時間屋”。
屋子中央，他攤開從特區買來的大張繪圖紙，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大學裡學的《企業管理流程再造》，前世在工廠裡看到的看板管理，在特區陳先生公司裡瞥見的OA系統雛形，還有空間資料庫裡儲存的無數超越這個時代的管理學知識，此刻像潮水般湧來，被他篩選、拆解、重組。
他要設計的，不是一個需要電腦的軟體，而是一套基於紙張、卡片和流程圖的“傻瓜式”管理系統。
他拿起筆，先畫了一個流程圖。
“物資申領”。王麻子需要鐵絲，他不能再直接跑來找秦茹。他需要填一張三聯式的《物資申領單》。一聯自己留底，一聯給專案負責人（比如張鐵山）簽字，最後一聯才交到秦茹的財務室。
秦茹收到單子，核對簽字，然後在她的《物資庫存卡》上找到“鐵絲”這張卡片，在“出庫”一欄記下數量和日期，更新結餘數量。這張卡片上，有最高庫存和最低庫存警戒線，一旦低於警戒線，卡片上夾著的一個紅色夾子就會露出來，提醒她該採購了。
同時，申領單的複寫聯會自動轉到成本會計崗（初期也由秦茹兼任），根據單據上的“用途”說明，將這筆鐵絲的費用，記入“靠山村豬場三期建設”這個專案的成本賬裡。
一個動作，三個地方自動留痕。出庫、庫存、成本，全部關聯。
他又設計了《採購入庫單》、《費用報銷單》、《工時記錄卡》……每一張單據都環環相扣，像精密的齒輪。一張單據的流動，就能帶動整個資訊鏈的更新。
他甚至為不同的專案設計了不同的顏色。養豬場相關的單據是粉色的，藍莓基地是藍色的，飼料廠是黃色的。秦茹以後不用看內容，光看顏色就知道這筆賬該往哪裡記。
為了存放這些卡片和單據，他畫出了專門的卡片箱和檔案櫃圖紙，每個抽屜都有標籤，每個卡槽都有編號，保證任何一份檔案都能在十秒鐘內找到。
這套系統，他命名為“磐石卡片式聯動管理系統”。
它將秦茹從繁瑣的、重複的核對工作中解放出來，讓她從一個記賬員，變成一個管理者。她需要做的，不再是埋頭算數，而是稽覈流程，監控資料。
慢時間屋裡沒有日夜。江河完全沉浸其中，時而奮筆疾書，時而凝神苦思。他畫了改，改了又畫，直到每一個細節都盡善盡美。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放下筆，伸了個懶腰時，面前已經堆了小山一樣高的圖紙和說明。有給木匠的傢俱圖，有給印刷廠的表單模板，還有一本厚厚的、用最通俗語言寫成的《系統操作手冊》。
他走出空間，外面依舊是沉沉的夜。他自己的屋裡，那盞煤油燈果然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秦茹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捏著那支用了很久的鉛筆頭。賬本攤開在燈下，映著她疲憊的睡顏。
江河俯下身，輕輕拿走秦茹手裡那根已經磨禿了的鉛筆頭。燈光下，她眼底的青色清晰可見，眉頭即便在睡夢中也未完全舒展。他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撫過她的眉心，試圖抹平那裡的褶皺。
桌上那堆賬本，像一座座小山，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他把那沓耗費了一整夜心血畫出的圖紙和手冊，輕輕放在了賬本旁邊。他沒有叫醒她，只是脫下外衣，披在她身上，然後吹熄了煤油燈。黑暗中，他站在她身邊許久，窗外月色如水，屋內靜謐無聲。他知道，這套冰冷的管理系統，是他能給予她最實在的溫柔。
第二天一早，村委會的會議室裡，氣氛有點古怪。王麻子、張鐵山等人圍著桌上那堆陌生的圖紙和寫滿了字的冊子，大眼瞪小眼，像是在研究什麼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