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想吃肉，就得守規矩！（1 / 1）
這話一出，原本熱絡的氣氛頓時冷了幾分。
“江顧問，你這話是啥意思？”一個村長忍不住問，“瞧不起我們？”
“不是瞧不起。”江河搖了搖頭，“我問你們，聯合體的規矩，你們懂嗎？”
眾人面面相覷。
“秦會計設計的‘卡片式管理系統’，你們會用嗎？領一卷鐵絲要填三聯單，你們的村民能做到嗎？”
“聯合體統一種植標準，讓用什麼肥就用什麼肥，讓什麼時候打藥就什麼時候打藥，你們能保證家家戶戶都聽指揮嗎？”
“萬一遇到天災，或者市場波動，今年種下去的東西賠了錢，你們能跟著一起扛嗎？”
江河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所有人啞口無言。他們只看到了藍莓賣出天價，卻沒想過這背後需要付出什麼樣的紀律和代價。
“大家先回去吧。”江河下了逐客令，“想加入可以，但不是現在。等我們拿出章程來，再談。”
人群悻悻地散了。
當晚，聯合體核心成員再次開會。
“江河，你今天也太不給人家面子了。”王麻子忍不住抱怨，“都是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咱們現在富了，拉扯他們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一鍋好湯，要是隨隨便便什麼水都往裡兌，最後只會變成一鍋刷鍋水。”江河敲了敲桌子，“人越多，人心越雜。我們好不容易才把規矩立起來，把人心擰成一股繩。現在放一批不懂規矩、只想著佔便宜的人進來，你信不信，不出半年，我們自己就得散夥？”
王麻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江河說得對。”張鐵山悶聲開口，“種地跟做人一樣，得一步一個腳印。咱們的藍莓能賣出好價錢，靠的是什麼？靠的是空間裡的好苗子，靠的是咱們所有人像一個人一樣，嚴格按照江河說的法子去種、去管。要是誰家偷懶，誰家亂用藥，壞了一顆果子，到時候壞的是咱們‘磐石’一整塊招牌。那損失，可不是幾臺彩電能換回來的。”
“那也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啊。”王麻子還是覺得不落忍。
“我沒說不讓他們進。”江河看著他，“但想進咱們這扇門，得有門檻。不是誰窮誰有理，而是誰有能力、誰守規矩，誰才能進。”
他從自己的布包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遞給眾人。
“這是我草擬的《磐石聯合體新成員准入及考核標準》。”
眾人湊過去看，只見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幾條：
第一，土地條件。申請加入的村莊，必須有連片的、適合規模化種植的土地，並且要經過聯合體技術小組的實地勘測，土壤、水源等指標必須達標。
第二，組織能力。該村的村兩委班子必須有號召力和執行力，能保證聯合體的各項指令不打折扣地傳達和執行到每一戶。
第三，思想統一。申請前，該村必須召開村民大會，全村超過百分之八十的戶主簽字同意，自願接受聯合體的統一管理、統一技術標準、統一核算。
第四，設立觀察期。新加入的村莊，第一年為觀察期成員，只能參與部分利潤較低的專案。在觀察期內，嚴格遵守紀律、各項指標完成出色的，才能轉為正式成員，參與藍莓等核心專案。
“我的乖乖……”王麻子看著那一條條一款款，咋舌道，“這比招工還嚴啊。”
“我們不是在招工，我們是在挑選一起乘船渡海的夥伴。”江河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這艘船上，不能有隻想搭順風車的人，更不能有想在船底鑿洞的人。每一個上船的，都得是划槳的好手。”
他看向張鐵山：“鐵山叔，我建議，由你牽頭，再從每個村挑一個最懂技術、最靠得住的人，組成一個‘考核小組’。想加入的村子，就讓考核小組去實地考察，用這上面的標準一條條地去卡。合格一個，才發展一個。寧缺毋濫。”
張鐵山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這個活，我接了。我保證，從我手裡過的村子，絕對不會有一個濫竽充數的。”
王麻子這回徹底沒話說了，他看著那份嚴苛的章程，又看了看江河和張鐵山堅決的臉，心裡那點“窮兄弟”的情分，終於被更沉重的責任感壓了下去。他明白，江河這不是不近人情，這恰恰是在為所有人的長遠飯碗負責。
“行！”他一拍桌子，“就這麼辦！想吃肉，就得守吃肉的規矩！誰不守規矩，俺老王第一個不答應！”
窗外，月明星稀。
磐石聯合體這頭初生的巨龍，在亮出第一片耀眼的鱗片後，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反而開始謹慎地加固自己的每一寸筋骨，為下一次更猛烈的騰飛，積蓄著更堅實的力量。
京城，一間裝潢肅穆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牆上掛著巨幅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長條會議桌兩旁，坐著一群神情嚴肅、鬢角染霜的幹部。
“‘菜籃子’和‘米袋子’工程，是當前穩定民生的頭等大事。”主位上的領導掐滅手裡的菸頭，聲音洪亮，“我們走訪了幾個試點，效果有，但問題更多。歸根結底，還是小農經濟的底子太薄，不成規模，不成體系，抗風險能力幾乎為零。”
一時間，會議室裡氣氛有些沉重。
“我這裡，有一個不太一樣的案例。”一個清瘦儒雅的老者推了推眼鏡，開口了。
正是王院士。他作為農業領域的頂級專家，被特邀來參加這次高層研討會。
他面前沒有講稿，只是將一份自己手寫的材料往前推了推。
“這個地方，叫磐石聯合體。它起於一個貧困山區，但它的模式，我認為很有探討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