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這位江顧問,能見見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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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士頓了頓,組織著語言,“第一,它實現了生態迴圈。養豬場的糞汙,經過沼氣發酵,變成有機肥,供給藍莓基地和飼料作物。沼渣餵魚,沼液灌溉。把汙染源變成了營養源,實現了零廢料。”

桌上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第二,規模化和產業化。它不是簡單的土地承包,而是透過一個強有力的核心,將周邊十幾個村子的土地、勞動力進行統一規劃、統一管理。從育種、種植、養殖,到下游的加工、銷售,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產業鏈條。他們最近出口到西德的藍莓,價格高得驚人。”

“出口?”主位上的領導來了興趣,“一個村辦的聯合體,能做出口?”

“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三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王院士的眼中閃著光,“它的管理模式。我有個學生,叫江河,是這個聯合體的總顧問。他設計了一套非常原始,但極其高效的管理系統。每一筆錢的去向,每一件物資的消耗,每一個專案的成本,都清清楚楚。它把現代企業管理的思想,用最簡單的紙張和卡片實現了。這使得它的規模化擴張,有了制度保障。”

“這個模式,杜絕了糊塗賬,也就杜絕了大部分的人心不齊。它讓一群文化水平不高的農民,能夠像一個紀律嚴明的工廠一樣運作。我認為,這套模式,如果能驗證成功,對於我們正在推行的‘菜籃子’工程,有巨大的推廣價值。它解決的,不僅僅是產量問題,更是組織和管理問題。”

王院士的話,在會議室裡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良久的沉默後,主位上的領導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組織一個調研組,下去看一看。不要提前打招呼,我們想看看它最真實的樣子。”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磐石聯合體,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新規矩的推行,起初確實引來不少抱怨,尤其是王麻子,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套上了緊箍咒。

這天,他豬場裡一頭母豬要下崽,急需消毒用的石灰粉,他習慣性地就想去倉庫直接拿。結果剛到門口,就被秦茹派來的小會計攔住了。

“王村長,您的申領單呢?”小姑娘扶著眼鏡,一臉認真。

“啥單子?俺急用!”王麻子瞪著眼。

“沒單子不能領。江顧問說了,規矩不能破。”

王麻子沒轍,只好罵罵咧咧地跑回村委會,找了張淡黃色的《緊急物資申領單》填好,又跑去找豬場負責人張鐵山簽字。

張鐵山正帶著他的“考核小組”從外面回來,滿臉嚴肅。

“鐵山,快,給俺籤個字!”王麻子把單子遞過去。

張鐵山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用途和數量,又問了句:“哪一欄的母豬?”

“西邊第三欄那頭花的!”

確認無誤,張鐵山才簽上自己的名字,順口對旁邊的人說:“今天去看的那個下河灣村,不行。村口的路都坑坑窪窪,開春一場雨就得斷。村長說話顛三倒四,問他村裡有多少畝坡地,他一會兒說三百,一會兒說五百。這種班子,帶不動隊伍。拒了。”

小組的人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

王麻子聽得直咂嘴,心裡嘀咕著江河這招真夠狠的,讓張鐵山這個最實在的人去把關,誰也別想矇混過關。

他拿著簽好字的單子,總算從倉庫領到了石灰粉。一路上,他心裡還在抱怨麻煩,可轉念一想,賬上明明白白,誰用了多少,幹了什麼,一清二楚,心裡又覺得踏實。這感覺,挺矛盾。

就在王麻子扛著石灰粉往豬場走的時候,一輛半舊的綠色北京吉普車,悄無聲息地開到了靠山村的村口。

車上下來三個人,都穿著洗得發白的幹部服,腳上是普通的布鞋。為首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國字臉,眼神銳利,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他們沒有進村委會,而是在村裡隨意地走動起來。

他們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慢慢變得驚訝。

村裡的土路被壓得非常平實,路邊看不到一點垃圾。不遠處的山坡上,成片的藍莓樹排列得整整齊齊,像受閱計程車兵。幾個村民正在地裡勞作,旁邊放著工具,擺放得井井有條。

他們看到一個婦女,拿著一張藍色的單子,從一個掛著“藍莓基地物料點”牌子的小屋裡,領走了一捆標籤紙。整個過程,交單,核對,簽字,取貨,不超過一分鐘,流暢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同志,打聽一下。”為首的中年人攔住了正扛著石灰粉路過的王麻子。

“啥事?”王麻子停下腳步,打量著這幾個陌生人。看著像幹部,但又沒啥架子。

“你們村裡,這是在搞什麼?看著挺熱鬧,也挺……規整。”中年人斟酌著用詞。

一聽這個,王麻子來勁了,把石灰粉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一臉的驕傲:“我們這是磐石聯合體!看到那山上的果子沒?賣到外國去的,一公斤能換一臺彩電!”

他眉飛色舞地吹噓了一通,然後話鋒一轉,指了指手裡的單子,開始倒苦水:“不過,想跟著我們江顧問發財,可不容易。瞧見沒?領這麼點石灰,得填這玩意兒,還得找人簽字畫押,比縣太爺審案子還麻煩!”

“哦?這麼麻煩,你們沒意見?”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好奇地問。

“有意見能咋地?”王麻子一撇嘴,但腰桿卻挺得筆直,“這是規矩!江顧問說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賬清楚了,人心才不亂。別說填單子,就是讓俺倒立著去領,只要能讓大夥兒都賺到錢,俺也認了!”

為首的中年人聞言,和身邊的同伴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點了點頭,又問:“你說的這個江顧問,是你們這裡的負責人?我們能見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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