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紅標頭檔案，批了！（1 / 1）
一番話，不卑不亢，卻把最根本的道理剖得明明白白。
劉建國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讚許地點了點頭。他最怕的就是年輕人被勝利衝昏頭腦，盲目自大。江河的這份清醒，比那套管理系統本身更讓他看重。
“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想到了。”劉建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我們不是要你原樣複製，而是要把你們這套‘核心’，這套解決組織和管理問題的思路，移植過去。當然，這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核心，需要政策的保駕護航。”
他看著江河，一字一句地開口：“而你，江河同志，就是我們看到的那個最合適的核心。我們希望由你來牽這個頭。國家會給你最大的支援，政策上開綠燈，資金上給傾斜。我們需要一個樣板，一個能讓全國千千萬萬個貧困鄉村，都看到希望的樣板！”
這番話，擲地有聲。
王麻子和張鐵山的心臟，隨著他的話音，猛地收縮了一下。他們看著坐在那裡，身形並不算高大的江河，忽然覺得，他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光。
調研組沒有久留，他們謝絕了村裡的招待，帶著厚厚一沓筆記和拍下的照片，悄然離去。
直到那輛綠色的吉普車消失在山路的盡頭，王麻子才像是突然活了過來。
“我的娘欸！”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快，老張，你掐我一下！俺不是在做夢吧？京城來的大官，要讓江顧問去……去管一個縣？”
他一把抓住江河的胳膊，激動得滿臉通紅：“江顧問，你剛才咋還推辭呢？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能把人砸暈的那種！”
“你懂個啥。”張鐵山悶聲悶氣地開了口，眉頭擰成個疙瘩，“這活兒是燙手山芋。一個村的事就夠磨掉人一層皮，一個縣得有多少人？多少事？一步走錯，摔下去就是萬丈深淵。”
“如果要推廣，我們這套卡片系統需要全部重新設計。”秦茹也從震驚中回過神，職業本能讓她開始思考實際問題，“要考慮到更多的人口和更復雜的專案，賬目會是現在的幾十上百倍。我一個人肯定不行，需要一個會計團隊。”
看著他們或激動、或憂慮、或亢奮的表情，江河敲了敲桌子。
“都別想那麼遠。”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領導們今天畫的餅，能不能吃到嘴裡，還得看我們自己的本事。”江河的目光投向窗外的藍莓山，“德國人的訂單，是我們的第一場大考。這批貨要是出一點差錯，別說推廣到縣裡，咱們這個聯合體都可能信譽掃地。天上的餡餅再大，也得咱們有本事接住才行。”
他的一番話，像一盆帶著冰碴的井水，從頭澆到腳，讓所有人都冷靜下來。
“王哥，你豬場的防疫工作，不能有半點馬虎。鐵山叔，藍莓的田間管理，標準要再提一級。茹，成本核算要更細，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江河看著每一個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先把腳下的路走穩了，再去想天邊的事。”
剛才還熱血沸騰的眾人，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他們意識到，機遇背後，是山一樣沉重的責任。
王麻子使勁點了點頭，一拍胸脯：“沒錯！先把德國佬的彩電換回來再說！誰敢在這上頭掉鏈子，俺老王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
一週後，京城。
一份題為《關於磐石聯合體內生性發展模式的調研報告》的檔案，被輕輕放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上。
報告的最後一段這樣寫道：
“……‘磐石模式’的核心，在於它透過一套嚴謹、透明、可執行的管理制度，成功地將小農經濟的‘散’與‘亂’，重塑為規模化生產的‘聚’與‘序’。它沒有依賴外部的強行輸血，而是激發了鄉村內部的組織活力和發展動力。這是一種可貴的、具有內生性的成功探索。我們建議，將磐石聯合體作為重點試點，在政策、信貸、技術推廣等方面給予全面扶持，並以江河同志為核心，組建推廣工作組，探索其在更大範圍內複製和發展的可能性……”
主位上的領導看完了整篇報告，手指在桌面上富有節奏地敲擊著。良久，他拿起一支紅筆，在報告的頁邊空白處，寫下兩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同意，速辦。
京城裡的兩個字，傳到靠山村，中間隔了千山萬水，還隔著一層層的衙門。最先坐不住的，是縣裡。
劉建國一行人走後不到三天，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就破天荒地開進了靠山村，車輪捲起的塵土比上次那輛吉普車大了好幾倍。
車門一開，縣委的李書記親自從車上下來，腦門上全是汗，看見站在村口的王麻子，跟看見親人一樣，幾步搶上來握住他的手。
“老王啊！哎呀，王村長！我來晚了，來晚了！”
王麻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蒙了。李書記他認識，以前去縣裡開會，都是遠遠地看人家在主席臺上講話，什麼時候跟自己這麼客氣過？
“李……李書記？啥風把您給吹來了？”
“什麼風？東風！改革的春風！”李書記用力搖著王麻子的手，滿面紅光，“江顧問呢？江河同志在不在？”
王麻子還沒答話，李書記已經自己瞧見了從村委會里走出來的江河。他鬆開王麻子，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態度比剛才還熱絡三分。
“江河同志！我代表縣委縣政府，向你，向磐石聯合體，表示祝賀！”
江河看著他，神色平靜：“李書記，何喜之有？”
“哎呀，你還跟我打啞謎！”李書記一拍大腿，“省裡今天一早來的電話，點名表揚！說你們磐石聯合體，是咱們省，不，是全國農業發展的新路子！國家農委的調研報告，直接遞到了最高領導的辦公桌上！批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蓋著紅頭的檔案，手都有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