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風吹雨打出的好小麥(1 / 1)
在進行小麥育種的同時,另一個角落裡,一場更為精細的實驗也在同步進行。
一片模擬長白山原始森林環境的土地上,幾株野山參正在緩慢生長。江河的目標不是簡單的人工栽培,而是最佳化。
“分析土壤微量元素構成。”
“調整光照時長與光譜。”
“最佳化根部共生菌群。”
空間系統給出了肉眼無法觀察的資料流,人參皂苷的含量、不同成分的比例,隨著環境的細微調整而實時變化。他要做的,是找到那個能讓藥效最大化的黃金密碼。這已經不是農業,而是逼近生命科學核心的精微調控。
“砰砰砰!”
閣樓的門被敲響,打斷了江河的沉思。他從空間中抽離出來,眼神還有些恍惚。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王麻子端著一個大碗,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我的江大顧問,你這是要修仙吶?”他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一股濃郁的豬肉燉粉條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底下工地幹得熱火朝天,你倒好,躲在這兒啃書本。再不吃飯,人都要飄起來了!”
王麻子一邊說,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禁地”。當他看到牆上那些畫著紅線的地圖和地上散落的、畫滿了他看不懂符號的圖紙時,嘴巴不由自主地張大了。
“我的娘欸,江顧問,你這是……這是要打仗?”他指著地圖上從靠山村出發,射向全國各地的箭頭。
“是打仗,但不是用槍。”江河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豬肉,“王哥,我讓你找的那些種子,怎麼樣了?”
“嗨,別提了!”王麻子一屁股坐在書堆上,抱怨道,“我託了七八個老戰友,有的都找到邊境線那邊去了。人家還以為我要飯要到他們家門口了,寄過來那點破麥種,還不夠塞牙縫的。你說你到底要那玩意兒幹啥?”
江河笑了笑,沒解釋。他指了指桌上一株用玻璃瓶裝著的植物標本,那麥穗飽滿得快要炸開,根莖粗壯得像小蔥。
“這是啥?”王麻子湊過去,眼珠子都快貼到瓶子上了,“乖乖,這麥子是吃肉長大的?這穗子比我大拇指還粗!”
“算是吧。”江河扒拉著飯,含糊地應了一句。
吃完飯,王麻子被江河打發走了。臨走前,王麻子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書山圖紙間的年輕人,明明吃著和他一樣的豬肉燉粉條,卻總感覺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夜深人靜,整個靠山村都陷入沉睡,只有遠處的工地還亮著幾盞燈。
江河悄悄走出村委會,來到藍莓山背面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坳。這裡被他用籬笆圍了起來,立了個“高壓危險,閒人免進”的假牌子。
推開籬笆門,月光下,幾壟作物長勢驚人。
最左邊的,是幾排麥子。它們的個頭比尋常麥子高出一截,麥稈粗壯挺直,完全沒有倒伏的跡象。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了稈頭,彷彿在對這片土地鞠躬。這便是他在空間裡培育了數百代後,篩選出的第一批優選品種。
旁邊,是一小片藥材地。泥土裡,幾株人參的葉子在夜風中舒展,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機。
江河蹲下身,輕輕撫摸著粗壯的麥稈。這些,還只是“磐石一號”的試驗品。他需要它們在真實的環境裡,經歷一個完整的生長週期,以驗證空間模擬的成果。
他站起身,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
加工廠、冷鏈、物流……這些是磐石聯合體走向市場的拳頭和鎧甲。而手中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種子,才是他真正在鍛造的,足以改變國運的倚天劍。
回到閣樓,江河再次進入空間。
這一次,他站在一片金色的麥浪前。這是“磐石一號”的最終成熟體。
“最終測試。”
“模擬環境:複合型極端災害。前期大旱,中期強降雨伴隨七級大風,後期赤黴病大面積爆發。”
空間裡,風雨大作,天昏地暗。
江河靜靜地看著。
風雨過後,大片模擬的對照組麥田已經蕩然無存,化為一片泥濘。而那片金色的麥浪,雖然也有部分損失,但大部分麥稈只是微微傾斜,依舊頑強地挺立著,飽滿的麥穗在風中搖曳,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一行清晰的文字,浮現在江河的腦海中。
【“磐石一號”小麥培育完成。綜合性狀評估:優。建議進行區域性推廣種植。】
江河伸出手,一粒金黃飽滿的麥種,輕輕落在他掌心。
他握緊拳頭,彷彿握住了整個沉甸甸的秋天。
閣樓裡,江河捏著那粒金黃的麥種,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這粒種子,現在還見不得光。
它就像一個沒有戶口的絕世天才,空有驚天動地的本事,卻沒有一個能擺在檯面上的出身。直接拿出去,說這是自己在山溝裡培育出來的,別說外人,就是王麻子都得以為他中了邪。
這事,得找個“接生婆”,還得是個德高望重、能給這孩子上戶口的權威“接生婆”。
江河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清瘦、儒雅,戴著老式黑框眼鏡的身影。
王院士,他大學時的導師,國內植物學界的泰斗。
直接拿小麥去找他,動靜太大,容易引火燒身。但如果,先用一個分量足夠,卻又不那麼驚世駭俗的東西去探探路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另一個玻璃瓶上。裡面泡著一截處理過的人參,根鬚舒展,形態完美,宛如一件藝術品。這是他在空間裡最佳化培育,藥用成分最接近野生老山參的樣品。
幾天後,一封信和一個用木盒精心包裝的包裹,從靠山村寄出,目的地是京城,燕園。
……
北大生命科學學院,一間被書海淹沒的辦公室裡。
王院士正戴著老花鏡,審閱一篇博士生的論文,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這篇論文的資料和論證,在他看來,漏洞百出,充滿了想當然的推論。
“老師,有您一個包裹,從吉省那邊寄來的。”他的助手小林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把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盒放在桌上。
“吉省?”王院士抬起頭,有些疑惑。他在那邊沒什麼專案。
他看到寄件人姓名時,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