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秦茹磨練出來的銷售能力（1 / 1）
從廣州回來的慶功宴辦完，喧囂散去，紅星村又恢復了平靜的忙碌。但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晚上，江河在燈下翻看那份德文合同的翻譯件，秦茹則在一旁，用算盤核對著這次展銷會的開銷和收益。算盤珠子在她纖細的手指下噼啪作響，清脆利落。
“陳先生這次幫忙，我們省了不少事，訂單也大。”秦茹撥完最後一筆賬，輕聲說，“合同裡說，給他的佣金是總貨款的百分之五。這筆錢，比咱們村去年一年的總收入都多。”
她的語氣裡沒有抱怨，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江河放下合同，看著算盤上那一排代表著鉅額財富的珠子，卻沒有多少喜色。“我們是賣貨的，他是牽線的。線比貨還貴，這個道理不對。”
“可我們不認識外國人，也不懂怎麼把東西運出海。”秦茹說的是大實話。
“今天可以不認識，明天可以學。”江河把她的算盤輕輕推到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我們不能總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別人的繩套裡。陳先生今天是朋友，明天他要是找到了比我們出價更低的貨源呢？”
秦茹看著他，沒有說話，但眼神裡已經明白了江河的意思。
江河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結構圖，一個方框代表“磐石聯合體”，然後畫出一條線，連到另一個方框“陳先生”，再從“陳先生”那裡，分出無數條線，指向“德國”、“香港”。
“你看，現在是這樣。我們所有的雞蛋，都在陳先生這一個籃子裡。籃子一翻，我們就全完了。”
他用筆尖點了點代表“磐石聯合體”的那個方框，“我們得自己長出腿來，自己走到那些客戶面前去。”
“我？”秦茹指了指自己，有些沒底氣，“我……我只會算賬，管管車間。讓我去跟人談生意，我怕……”
“你管車間，知道哪顆藍莓最新鮮；你管質檢，知道哪袋麵粉最精細；你算成本，知道我們的底價在哪裡。你去談，比任何人都更有底氣。”江河看著她，“你不是去求人買，你是去告訴他們，最好的東西在這裡，你值這個價。”
他把筆遞給秦茹，“先從省內開始，然後是南邊的特區。我們不求一口吃成個胖子，先建我們自己的攤子。這事，我交給你，聯合體專門成立一個銷售部，你來當這個頭。”
秦茹握著那支筆，筆桿有些涼，但她的手心卻沁出了汗。她看著江河，從他的眼睛裡，看到的不是命令，而是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第二天，秦茹就變了。她不再只守著辦公室和生產車間，而是抱著一摞資料，跑到了石頭那裡，一待就是大半天，把人參和靈芝的各項檢測資料、生長週期、藥理特性問了個底朝天，記了滿滿一個筆記本。
然後，她又去找孫立東，瞭解有機肥的生產流程和對土壤改良的具體效果。
她甚至穿上水鞋，跟著王麻子去巡了一趟山，親眼看藍莓的採摘和篩選標準。
王麻子看著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秦茹，覺得渾身不自在。他湊到江河身邊嘀咕：“顧問，嫂子這是咋了？前兩天還在算盤上撥錢，今天就跑山裡來數藍莓了。她本子上畫的那些圈圈槓槓，比我爹畫的符還難懂。”
江河正在檢查新一批果苗的長勢，頭也不抬地說：“她畫的不是符，是地圖。咱們聯合體的疆域圖。”
半個月後，秦茹帶著兩個剛從鎮上招來的高中畢業生，坐上了去省城的長途汽車。她穿了一件新做的藍色卡其布上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懷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公文包。
省百貨大樓的採購科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劉，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表情嚴肅。她看了看秦茹帶來的樣品，又翻了翻那些印刷精美的宣傳冊，不鹹不淡地開口：“磐石農品？聽過，就是那個在廣州展銷會上出了風頭的鄉鎮企業吧？”
“劉科長，我們是鄉鎮企業，但我們的產品不是鄉鎮水平。”秦茹沒有被對方的冷淡嚇住，她把一瓶果醬推到對方面前，“您嚐嚐。我們的藍莓，長在海拔八百米以上的山坡，用的都是發酵過的有機肥，一顆顆都是工人親手摘的。我們的生產線，請的是德國專家設計的圖紙。您嘴巴刁，一嘗就知道區別。”
劉科長挑了挑眉毛，顯然對這個說話不卑不亢的農村女人產生了一絲興趣。她用小勺挖了一點果醬，放進嘴裡。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那不是糖精齁人的甜，而是一種濃郁、醇厚，帶著一絲絲清新微酸的果香，在舌尖上層層疊疊地化開。
“東西……倒是不錯。”劉科長放下勺子，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表情，“但是你們的價格，比市面上同類產品高了快一倍。我們百貨大樓，也要考慮普通市民的消費能力。”
“劉科長，我們賣的不是‘同類產品’。”秦茹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上，“這是我們聯合體顧問江河同志的‘全國勞動模範’證書影印件。我們賣的每一瓶果醬，每一袋麵粉，都代表著勞模的信譽。我們賣的，是放心。”
她又拿出一疊照片，“這是我們的學校，我們的衛生院，是我們給村裡老人發的養老金。消費者每買我們一瓶果醬，裡面就有幾分錢，會變成孩子們的書本，病人的藥片。我們賣的，也是一份山裡人的希望。”
劉科長愣住了。她做採購這麼多年，見過求爺爺告奶奶的，見過請客送禮的，也見過拍著胸脯吹牛的，卻從沒見過這樣賣東西的。
她不賣產品，賣的是信譽，是情懷，是讓你拒絕不了的社會責任。
沉默了許久，劉科長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小張，你上來一下，帶上採購合同。對，磐石農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