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飛出去的鷹,看得見天地有多大(1 / 1)
“飛出去的鷹,才看得見天地有多大。他要是真有本事,在外面也能幫咱們盯著市場,給咱們傳訊息。他要是心裡還念著這片山,總有一天會回來。”江河看著王麻子,笑了笑,“我們種的是樹,不是蓋的牆。樹長得再高,根也在這裡。再說了,我們跟他籤合同,畢業後必須回聯合體服務至少五年,不然就要賠償所有費用。情分要講,規矩也要立。”
“第二件事,”江河繼續說,“用這筆錢,跟省裡的農業大學、外貿學院合作,建立實習基地。讓他們的學生來我們這裡實踐,管吃管住,還發實習工資。人來得多了,總有願意留下的。我們要把紅星村,變成一個人才的蓄水池。”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江河這個宏大的計劃給震住了。他們想的是怎麼賣果醬,怎麼種人參,而江河想的,已經是十年、二十年之後的事情。
秦茹一直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江河。當聽到江河要把自己的獎金全部拿出來時,她的手指在桌下輕輕蜷縮了一下。那兩枚沉甸甸的獎章,代表的是國家的最高榮譽,背後的獎金更是一筆天文數字。他卻說得如此雲淡風輕,好像只是在決定晚飯吃什麼一樣。
“我同意。”秦茹第一個開口,聲音清亮而堅定,“銷售公司現在就需要這樣的人。我明天就去起草章程和資助合同。”
石頭推了推眼鏡,也跟著點頭:“我的實驗室也需要新鮮血液。很多新的實驗方法和裝置,老觀念根本玩不轉。”
王麻子撓了撓後腦勺,他雖然沒完全聽懂,但他聽懂了一句——以後咱村裡,要出一大堆大學生了。他嘿嘿一笑,一拍胸脯:“行!這事要是定了,我回頭就去各個村裡宣傳!誰家孩子要是不好好唸書,看我不削他!告訴他們,不好好唸書,就是斷了咱們紅星村的財路!”
他這粗俗卻實在的話,把眾人都給逗笑了,會議室裡壓抑的氣氛頓時一鬆。
決議全票透過。
散會後,天已經黑了。江河和秦茹走在回家的路上。村裡新裝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聯合體援建的小學裡燈火通明,那是村裡的老師在帶著孩子們上晚自習,朗朗的讀書聲隱約傳來。
“把錢都捐了,安安以後上大學的錢怎麼辦?”秦茹忽然輕聲問。
江河側過頭看著她,月光下,她的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他爹能給全村的孩子掙出學費,還能缺他一個人的?”江河牽起她的手,“再說,等他長大了,說不定咱們這個基金,就是他來管了。”
秦茹沒再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她知道,江河今天種下的,是一顆比“磐石一號”更珍貴的種子。這顆種子,將在未來的歲月裡,長成一棵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為這片土地,撐起一片嶄新的天空。
“磐石教育基金”成立的訊息,像一陣春風,一夜之間吹遍了磐石山周邊的所有村落。
起初,沒人敢信。供孩子上學,還給發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直到王麻子帶著保安隊,開著聯合體的拖拉機,把紅紙黑字的公告貼到每一個村的村委會牆上時,整個山區都沸騰了。那些平日裡因為幾塊錢學費愁眉苦臉的莊稼漢,看著公告上“學費全包”、“生活補助”的字眼,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孩兒他娘,快掐我一把!咱家二蛋以後上大學,真不要錢了?”
“何止不要錢,考上好大學,江顧問還給發工資呢!”
“他三叔,別讓你家那小子再下地了,趕緊給我關屋裡唸書去!考不上大學,我打斷他的腿!”
一時間,山裡娃手裡的豬草耙子、牛鞭子,都換成了書本。朗朗的讀書聲,成了山坳裡最動聽的聲響,壓過了雞鳴狗吠。
江河站在自家院裡,聽著遠處小學傳來的讀書聲,心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這種感覺,不是賺到第一桶金時的興奮,也不是在展銷會上籤下大單時的意氣風發,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厚重的情感。他不再僅僅是為自己而活,他種下的種子,正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為無數人撐起一片希望的天空。
就在這份心境悄然昇華的瞬間,江河的腦海裡,那個沉寂許久的神秘空間,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輕輕一拽,眼前的世界彷彿瞬間被拉伸又收縮。院裡的石桌,遠處的山巒,天上的流雲,一切都變得異常清晰,彷彿被擦拭過一遍的玻璃。一股溫潤的暖流從空間深處湧出,流遍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與這片土地的聯絡,從未如此緊密。
他心念一動,將意識沉入空間。
空間還是那個熟悉的倉庫模樣,但感覺不一樣了。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活性”。他將精神力向外延伸,輕易就穿透了院牆,越過了村裡的土路,掠過喧鬧的廠房,一直抵達了近千米外的村口。
村口新蓋的保安崗亭旁,王麻子正唾沫橫飛地跟幾個外村來打聽訊息的人吹牛,手裡還得意地晃著一個嶄新的軍綠色大水壺,壺身上用紅油漆寫著“先進個人王麻子”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江河心中忽起一絲玩味。
他站在院中,目光穿過層層阻礙,精準地鎖定了王麻子手裡的那個水壺。意念發動。
崗亭旁,王麻子正講到興頭上:“……跟你們說,我們顧問那是什麼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他說了,以後咱們山裡的娃,個個都得是大學生!我這個水壺,就是顧問親自……”
話沒說完,他只覺得手上一輕。
低頭一看,手裡空空如也。那個他走到哪兒都寶貝似的抱著的水壺,憑空消失了。
“哎?”王麻子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面。
“我操!”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村口的寧靜,“我水壺呢!我那麼大一個水壺呢?!鬧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