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成立一個磐石農業科技研究院（1 / 1）
江河哭笑不得。他知道，這事要是不解釋清楚，自己遲早要被他們傳成山裡的活神仙。他把孫立東和幾個領頭的老農請進屋，秦茹給他們倒上熱茶。
“各位叔伯，沒有什麼神仙，也沒有天象。”江河指了指村委會方向，“秘密武器是那個鐵疙瘩，那個‘順風耳’。”
他用最樸素的語言，解釋了資料、氣壓和冷空氣的關係。說北方有一股冷風要吹過來，風吹過來山裡的溫度就會降，水汽就會結成霜。那個鐵疙瘩能提前“聽”到風從哪兒來，什麼時候到。
老農們聽得雲裡霧裡，半懂不懂。
“你的意思是……那玩意兒比咱們的骨頭還準？”孫立東抓住了重點。
“它不是靠感覺，是靠算。”江河說，“它能算出風有多快，天有多冷。我們知道了這些，就能提前做準備。這次是蓋草簾子防霜，下次要是知道有大暴雨，我們是不是就能提前加固大棚，疏通水渠？要是知道接連半個月大太陽沒雨，我們是不是就能提前蓄水，安排澆灌？”
一番話，像是在一間黑屋子裡點亮了一盞燈。老農們眼神裡的迷信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撼和新奇。他們一輩子種地，靠的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節氣和自己的經驗，何曾想過，種地還能這麼“算”出來。
孫立東沉默了很久，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滾燙的茶水讓他精神一振。“我明白了。顧問，你這是要讓老天爺，都聽咱們的安排。”
送走老農們，江河卻沒感到輕鬆。
他把玩著一枚從石桌上撿起的石子，對身邊的秦茹說：“今天我能算出霜凍，他們信我。可萬一有一天，資料錯了，我算錯了呢？我們不能只靠我一個人，也不能只靠一臺機器。”
秦茹停下手裡整理檔案的活，看著他。她知道，他又有新的想法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江河把石子在指間拋了拋，“我們有了魚竿——資料機，有了魚餌——山裡的物產，但我們還沒有真正學會釣魚的人，更沒有自己造魚竿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我們自己培養專家？”
“不止。”江河站起身，在屋裡踱步，“我們現在做的一切，本質上還是在‘應用’。省農大給我們資料，我們用。德國專家給我們圖紙，我們建。我們像一個組裝車間，把別人最好的零件拿來，裝成我們自己的東西。但這不夠。”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牆上那幅中國地圖上。“我們現在是磐石農品，以後呢？能不能有磐石種子，磐石農機，磐石標準？我們能不能不只是賣果醬，而是輸出一套完整的、科學的現代農業體系？”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秦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原本以為，把聯合體做成全省、乃至全國的標杆企業，已經是頂天的目標了。可江河想的，卻是要去定義這個行業的標準。
“這……這得是國家級的科學院才能乾的事吧？”秦茹的聲音有些發乾。
“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幹？”江河反問，“我們有最需要解決問題的土地，有最一線的實踐資料，有不怕失敗的資金支援，還有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個最強的‘伺服器’。我們缺的，只是一個名分，一個能把所有資源整合起來的平臺。”
他轉過身，看著秦茹，一字一句地說：“我想成立一個‘磐石農業科技研究院’。”
秦茹徹底被這個名字鎮住了。
一個鄉鎮企業，要成立“研究院”？這聽起來就像一個笑話。
但說這話的人是江河，這就不是笑話，而是一個即將被實現的宏偉藍圖。
“我們需要一個正式的身份，去跟大學談更深度的合作，去引進更高階的人才，去申請國家級的科研專案。”江河的思路清晰無比，“我們不能再偷偷摸摸地搞研究了。我們要把實驗室的牌子，正大光明地掛出去。我們要讓全國學農業、學資料的頂尖人才知道，在磐石山這片窮山溝裡，有他們施展抱負的最好舞臺。”
當天下午，江河召集了聯合體的核心會議。
當他把“磐石農業科技研究院”這個名字寫在黑板上時，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的沙沙聲。
石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燃起了火焰。他從一個村裡的赤腳醫生，到搗鼓草藥的土專家，再到現在這個初具規模的實驗室負責人，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一個真正的科研平臺。
“我……我同意！”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有了研究院，我們就能申請經費，買更好的裝置！我早就想買一臺色譜分析儀了，但那東西要外匯，沒個正經單位，人家根本不賣給你！”
孫立東還在消化這個宏大的概念，他吧嗒著旱菸，半晌才問：“成立這個……院，要花很多錢吧？會不會影響給村裡人分紅？”
“錢從基金裡出，也從我個人的收益裡出。”江河回答，“短期看是投入，但長期看，它才是我們真正的金山。研究院搞出一個新的高產種子，帶來的收益，比我們賣一百萬瓶果醬還多。這筆賬，秦茹算得比我清楚。”
秦茹點了點頭，補充道：“不只如此。一旦成立了國家承認的研究院，我們在稅收、政策上都會有扶持。這塊牌子本身，就是無價的資產。”
王麻子聽得一頭霧水，他撓著頭，小心翼翼地問：“顧問，這個‘研究怨’，是不是比‘順風耳’還厲害？它能研究出來，我啥時候能娶上媳婦不？”
滿屋子的緊張氣氛，被他一句話攪得煙消雲散，眾人鬨堂大笑。
江河笑罵道：“它研究不出你啥時候娶媳婦，但它能研究出怎麼讓你的錢包變得更鼓。錢包鼓了，還怕娶不上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