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們這是自掘墳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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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嘉豐益的“春雨計劃”如同一場裹著蜜糖的瘟疫,迅速席捲了磐石山周邊的村鎮。

王家鋪子鎮的集市上,華嘉搭的紅色大棚比廟會還熱鬧。高音喇叭裡放著喜慶的歌曲,戲班子在臨時搭建的臺子上敲敲打打,臺下,免費的豆油和白麵堆成了小山。

“簽了!俺也簽了!”一個叫王老三的漢子,從人堆裡擠出來,手裡攥著一份合同和一小袋麥種,臉上笑開了花,“‘磐石一號’是好,可一畝地裡外裡差著幾百塊錢呢!今年多種幾畝,娃上學的錢就有了!”

他旁邊,聯合體的推廣站顯得門可羅雀。孫立東不急不躁,只是對每一個前來諮詢的農民說:“想試試新東西,我們不攔著。顧問說了,這叫對比試驗。來,籤個補充協議,我們免費給你做技術監測,幫你記賬,省得秋後算不清。”

大多數人覺得這是多此一舉,但看在免費的份上,也就隨手簽了。他們沒注意到,這份協議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雙方共同確認試驗田作物生長資料”。

播種的季節過去,田野一片新綠。

起初,兩種小麥的長勢看起來並無太大差別。但一個月後,問題開始顯現。

王老三蹲在自家地頭,眉頭擰成了疙瘩。同樣是澆水施肥,左邊種著“磐石一號”的麥苗,根正苗壯,葉片是健康的深綠色。右邊種著“豐產之星”的,葉片卻有些發黃,看著就沒精神。

聯合體的技術員小張,拿著個黑色的“順風鼻”,溜達到他地裡。

“三叔,愁啥呢?”

“你瞧瞧,這洋種子咋跟得了癆病一樣?”王老三指著發黃的麥苗。

小張二話不說,把“順風鼻”對準那片麥田,按下了按鈕。幾秒後,螢幕上跳出一行字:【預警:中度缺氮,伴有輕微潛伏鏽病孢子訊號。建議追施氮肥,並噴灑防菌劑。】

他又把儀器對準旁邊的“磐石一號”田塊。螢幕顯示:【健康。】

王老三湊過來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小張把資料拍照記錄下來,拍了拍王老三的肩膀:“三叔,這洋種子水土不服,嘴刁,得開小灶。這追肥和打藥的錢,你可得算進成本里。”

王老三的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當初圖便宜省下的那點種子錢,這一下全要加倍吐出來。

這樣的場景,在所有參與“對比試驗”的田塊裡不斷上演。華嘉豐益宣傳資料上那些完美的抗病性、抗逆性,在磐石山獨特的土壤和氣候面前,像紙糊的燈籠,一戳就破。技術員們拿著“順風鼻”四處“巡天”,每一次檢測,都像是在為“豐產之星”的棺材板釘上一顆新的釘子。所有的資料都被公開張貼在村口的公告欄上,紅紅綠綠的曲線圖,比任何說教都更有說服力。

那些當初佔了便宜的農民,心一天比一天涼。

好不容易熬到秋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站在田埂上,對比尤為慘烈。“磐石一號”的麥田,一片金黃,麥穗沉甸甸地壓彎了腰,飽滿得像是要炸開。而“豐產之星”的田塊,稀稀拉拉,麥穗乾癟,個頭也小了一圈。

王麻子開著收割機,故意在兩種田塊的交界線上走了一遭。聯合體的大磅秤就擺在地頭,收割一畝,過磅一畝,資料當場公佈。

“王老三家,‘磐石一號’,畝產一千三百二十斤!”

“‘豐產之星’,畝產七百八十斤!”

近乎腰斬的產量,讓圍觀的農民一片死寂。王老三看著磅秤上的數字,臉色煞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這還不是結束。

農民們拉著一車車“豐產之星”的麥子,揣著合同,滿懷最後一絲希望,湧向了華嘉公司的收購點。

收購點裡,當初髮油發麵的笑臉銷售員不見了,換成了一群表情冷漠的“質檢員”。

“你這麥子,水分超標,要扣五個點。”

“裡面有雜質,等級只能算三級,要壓價。”

“顏色不對,熟過頭了,品質不行。”

王老三急了,把合同拍在桌上:“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市場價上浮兩成!現在市場價一塊三,你們就得給一塊五毛六!”

那個戴著眼鏡的質檢員,慢條斯理地指著合同下面一行比螞蟻還小的小字:“看清楚,是‘符合一級標準的糧食’,才能享受溢價。你這麥子,頂多算等外品,我們能按九毛錢收,都是發善心了。”

“九毛?!”王老三的眼睛瞬間紅了,“你們這不是坑人嗎!我種你們的種子,產量減半,現在連價錢都想賴!我這一年白乾了,還賠了化肥錢!”

“合同是你自己籤的,我們按規矩辦事。”質檢員推了推眼鏡,一臉公事公辦。

“我X你孃的規矩!”

王老三徹底爆發了,他一把掀翻了桌子,一腳踹在裝麥子的麻袋上,乾癟的麥粒撒了一地。

這聲怒吼像一個訊號。所有被壓級壓價的農民都炸了鍋。

“騙子!還我們血汗錢!”

“當初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現在翻臉不認人!”

“砸了他們!”

憤怒的人群瞬間沖垮了簡陋的收購點,桌椅被掀翻,磅秤被推倒,幾個質檢員抱頭鼠竄。整個王家鋪子鎮亂成了一鍋粥。當初那個搭著戲臺的大棚,如今被憤怒的農民撕得粉碎,紅色的碎布條在風中飄蕩,像一道道流血的傷口。

磐石研究院的會議室裡,王麻子正唾沫橫飛地講著鎮上的“戰況”,講到王老三踹翻桌子那一幕,他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顧問,你是沒瞧見那場面!比過年還熱鬧!華嘉那幫孫子,現在成了過街老鼠,連鎮政府的門都不敢出!我估摸著,楊文斌那小子在上海的辦公室裡,臉都綠成咱們種的黃瓜了!”

秦茹和趙明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場陽謀對決,贏得乾脆利落。

江河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平靜地聽著。他知道,楊文斌的“春雨計劃”徹底破產了。他們用金錢砸開的,不是市場,而是自己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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