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這不是糾紛,這是戰爭!(1 / 1)
江河合上報告,把它整整齊齊地放在桌角。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那片生機勃勃的青山,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給了孫立東。
“老孫,聯絡京城,告訴王院士他們,評估報告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孫立東急切地問:“結果怎麼樣?”
江河的目光穿過玻璃,彷彿看到了那艘在汪洋大海上若隱若現的“海神號”。
“告訴他們,”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準備開戰。”
電話那頭,孫立東的呼吸聲粗重得像個破舊的風箱。他被江河那句“準備開戰”砸得頭暈眼花,半天沒能組織起語言。
“院長,這……這玩笑可開不得。”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江河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立即給我接通京城王院士的專線,同時,讓你的關係網動起來,我要和農業部、海關總署能說上話的人,直接通話。”
孫立東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他不再多問,只重重地應了一聲:“我馬上去辦!”
半小時後,磐石研究院的保密會議室裡,一臺紅色的加密電話機發出了沉悶的響聲。江河拿起話筒,聽筒裡傳出好幾道經過處理的、略帶電流聲的呼吸。
“小江同志,我是老周。”是京城那位老領導的聲音。
“王院士也在。”王院士的聲音緊隨其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急。
“還有農業部和海關的兩位同志。”
江河沒有寒暄,他看了一眼旁邊坐立不安的趙明,後者正抱著一臺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那張觸目驚心的三維基因模型圖。
“各位領導,長話短說。關於‘大力神’專案的風險評估報告已經完成。”江河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砸進聽筒裡,“結論比我們預想的任何情況都要嚴重。這不單是種子絕育,這是一種針對土地的、具備傳染性的基因汙染。被汙染的土地,在兩到三年內,會逐步喪失種植同類作物的能力,變成一片‘基因鹽鹼地’。”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只有微弱的電流聲在嘶鳴。
“鹽鹼地”這個詞,對於跟土地打了半輩子交道的老農業人來說,比“絕育”更加恐怖。前者是斷子絕孫,後者是刨祖墳。
一個聽起來較為年輕、帶著官腔的男聲打破了沉默:“江河同志,你的報告我們很重視。但這個結論……是不是太聳人聽聞了?模擬推演的資料,和現實情況可能存在偏差。”
“偏差只在於,現實可能比模擬更糟。”江河的語氣冷了下來,“而且,我今天打電話,不是來和各位探討學術問題的。”
他衝趙明點了點頭。
趙明立刻操作電腦,將一份檔案透過加密通道傳送了出去。“各位領導,剛剛傳送的是我們根據‘T87b’汙染基因開發的快速檢測試劑盒的全套技術方案和生產標準。包括特異性引物序列和PCR反應體系。按照這套方案,任何一個具備分子檢測能力的實驗室,都可以在三小時內,對一份樣本完成精準檢測。”
這句話的分量,比剛才那份恐怖的報告還要重。
電話那頭,那位農業部的幹部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這些搞行政的或許不懂基因,但他們懂“技術標準”和“快速檢測”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江河不僅發現了敵人,還順手把瞄準鏡和子彈都造好了。
“小江,你的意思是……”王院士的聲音變得異常凝重。
“我的意思很簡單。”江河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沉靜的夜色,“第一,立即啟動最高等級生物安全預警。我建議,立刻對所有來自南美高風險地區,特別是馬託格羅索州周邊的進口農產品,執行最嚴格的檢驗檢疫。所有批次,必須使用我提供的標準,進行T87b基因篩查。”
“第二,那艘‘海神號’貨輪。”江河的聲音裡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它現在就是一顆移動的生物炸彈。絕不能讓它進入我國領海,更不能讓它靠港。我請求海關總署和相關海上執法部門,立刻對其進行定位和攔截。必要時,可以採取一切強制措施。”
“胡鬧!”那個官腔男聲終於忍不住了,“江河同志!你知道在公海攔截一艘巴拿馬籍的萬噸貨輪是什麼性質嗎?這是會引發嚴重外交糾紛的!我們憑什麼?就憑你一份模擬報告?”
“那就憑這個。”江河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海神號’靠岸卸貨,一個月內,汙染就會隨著飼料和禽畜糞便進入我們的土地。一年後,華夏至少會有三個省的麥田出現絕收。三年後,我們可能需要從國外進口一半的口糧。到時候,你再去跟嘉禾公司、跟諾禾生物,去跟那些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的人,談你的‘外交糾紛’!”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趙明緊張地吞了口唾沫,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一個研究院的會議室裡,而是坐在了最高統帥部的作戰室。他看著江河的背影,那個背影並不算魁梧,此刻卻彷彿撐起了一片天。
“我同意小江的意見。”關鍵時刻,老領導一錘定音,“這不是商業問題,也不是外交問題。這是戰爭。打仗,就要有打仗的樣子。畏首畏尾,等著我們的就是亡國滅種。”
老領導的權威顯然無人敢於挑戰。
“海關的同志,”老領導的聲音變得嚴厲,“立刻協調海警和海軍,共享情報,啟動‘紅盾’預案。不惜一切代價,把‘海神號’給我攔在國門之外!”
“農業部的同志,江河同志提供的技術標準,立刻下發到沿海所有一級口岸的檢驗檢疫中心。人員、裝置、試劑,二十四小時內必須全部到位!告訴他們,這不是抽查,是普查!一粒豆子都不能放過!”
“是!”
“明白!”
電話那頭傳來果決的應答聲。
結束通話電話,江河依舊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趙明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聲音有些發飄:“院長……我們……我們剛才是不是給海軍下了個命令?”
江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我們只是給醫生遞了把手術刀,告訴他病人哪裡長了癌。至於怎麼切,是醫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