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光靠說不行,得來點實在的(1 / 1)
趙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看著桌上那份凝聚了整個團隊心血的報告,又看了看窗外那個男人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二十年埋首於故紙堆和實驗臺,所追求的一切,在這一刻才找到了真正的意義。
“院長,那我們現在幹什麼?等訊息?”
“不。”江河轉過身,臉上看不出絲毫的鬆懈,“他們有‘大力神’,我們就要有‘照妖鏡’。他們會升級病毒,我們就要升級防火牆。”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給了剛剛趴下不到一小時的幾個專案組長。
“都醒醒,別睡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片痛苦的呻吟。
“趙明,你牽頭,立刻成立一個‘基因溯源與淨化’專項小組。我要你們做兩件事。”江河的目光掃過牆上的基因圖譜,眼神銳利,“第一,繼續最佳化檢測演算法,把檢測時間從三小時壓縮到一小時以內。我要讓T87b在我們面前無所遁形。”
“第二,”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趙明頭皮發麻的話,“給我研發一種‘基因疫苗’。一種能精準識別並剪除T87b基因片段的生物製劑。或者,反向設計一種‘拮抗基因’,植入我們的‘磐石’系列新品種裡,讓它們天生就對這種汙染免疫。”
趙明張大了嘴,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超算中心的主機燒過了一遍。
研發“基因疫苗”?這跟直接宣佈向造物主宣戰有什麼區別?
“院長,這不是科幻小說……”
“那就讓它變成現實。”江河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意志,“敵人已經把考卷和答案都送到我們手裡了。要是這樣我們還考不及格,那我們這群人,就該集體找塊豆腐撞死。”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看著外面走廊裡那些東倒西歪、滿臉倦容,卻在聽到命令後掙扎著爬起來的研究員們。
“這場戰爭,不在海上,也不在談判桌上。”
“它就在我們的實驗室裡。”
P4實驗室內,死寂被一聲震天的呼嚕打破。
趙明四仰八叉地躺在行軍床上,睡得人事不省,嘴角掛著一絲可疑的晶亮。江河給他蓋上毯子,轉身走出了這間瀰漫著汗水、咖啡因和成功氣息的“戰壕”。
走廊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都是研究院的骨幹。這支被榨乾了最後一絲精力,卻打贏了第一場遭遇戰的隊伍,此刻睡得像一群嬰兒。
江河沒有驚動他們。他知道,實驗室裡的戰爭只是上半場。真正的決戰,在廣袤的田野上。
他回到辦公室,直接撥了王麻子的電話。
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通,那頭傳來王麻子睡意朦朧的咕噥:“喂?誰啊?大半夜的,催命呢……”
“來我辦公室。”江河只說了四個字。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幾秒後,傳來一陣叮裡哐啷的聲響,王麻子的聲音清醒了八度,還帶著點諂媚:“哎喲,是院長啊!我馬上到!穿著褲子呢,馬上!”
十分鐘後,王麻子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軍大衣的扣子都扣錯了位。
“院長,啥指示?是不是又有野豬拱咱家地了?我這就帶人去把它做成過年肉!”
江河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給他倒了杯熱水。“麻子,我問你,咱們聯合體現在推廣‘磐石1號’的村子,有多少個?”
王麻子捧著熱氣騰騰的杯子,眼珠子一轉,不假思索地報了出來:“加上週邊縣市主動過來取經的,大大小小攏共有三百多個村,四萬多戶。怎麼了院長?銷路太好,種子不夠賣了?”
“不是。”江河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王麻子的眼睛,“有人,想往我們這四萬多戶的飯碗裡,摻沙子。”
王麻子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斂了。他聽出了江河話裡的分量。
“不是普通的沙子,”江河繼續說,“是一種毒藥。看著跟咱們的麥種一模一樣,種下去,第一年可能還行,第二年,第三年,那塊地就廢了,長出來的麥子結不了籽,地也跟著壞了,以後種啥都減產。比鬼子的三光政策還狠。”
王麻子手裡的搪瓷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出身農村,太明白地和種子對農民意味著什麼。
“他孃的,這是要刨咱們的根啊!”王麻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咬牙切齒,“院長,您說吧,讓我幹啥?是哪個狗日的乾的,我帶人去把他活埋了!”
“活埋解決不了問題。敵人不是一個人,他們沒有臉,但他們的‘毒藥’可能會從任何一個你想不到的角落裡鑽出來。”江河從抽屜裡拿出一沓檔案,“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發動一場‘人民戰爭’。”
“人民戰爭?”王麻子愣住了,這個詞太大了,他有點接不住。
“對。我要你用你最擅長的方式,讓這三百多個村,四萬多戶人,每一個老鄉,都變成我們的哨兵。讓他們知道,現在市面上可能會出現一種‘假種子’,一種能讓土地斷子絕孫的‘絕戶種’。讓他們擦亮眼睛,不貪小便宜,不買來路不明的種子。凡是有人鬼鬼祟祟下鄉推銷種子的,一律舉報,舉報有獎!”
王麻子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打打殺殺他不行,可發動群眾,搞點事情,那可是他的看家本領。
“我明白了!”王麻子一拍胸脯,“院長,這事兒您就交給我。保證給您辦得明明白白,讓那些賣‘絕戶種’的孫子,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跟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已經在構思作戰方案了。
“光靠說不行,得來點實在的。得整個響亮的口號……就叫‘保衛金飯碗,舉報假洋種,一人得獎,全村光榮’!”
“宣傳單得印,不能光有字,得有畫。就畫一左一右兩塊地,左邊是咱們的‘磐石1號’,麥穗比狗尾巴還粗,金燦燦的。右邊就畫那‘絕戶種’,稀稀拉拉,麥稈又黑又細,上面結的都是空殼,旁邊再畫個老農抱著腦袋哭。這叫對比,一目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