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運籌帷幄的自信（1 / 1）
江河能想象到那片海域上劍拔弩張的畫面。
“巴拿馬方面和孟山都背後的一些勢力，確實製造了一些雜音。外交部的同志們頂住了壓力，直接在國際上丟擲了我們懷疑該船隻攜帶‘高危基因汙染源’，可能引發全球性生態災難的議題。我們甚至‘邀請’了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的觀察員，當然，是在我們完全控制住船隻之後。”
老領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運籌帷幄的自信。
“最關鍵的，是你送來的那把‘快刀’。第一批登船的海關檢疫人員，帶著行動式PCR裝置，現場開箱。從貨倉裡隨機抽檢了一百個樣本，結果……全部陽性。T-87b的警報聲，在‘海神號’的船橋裡響了整整半個小時。那個之前還叫囂著要控告我們的船長，當場就癱了。”
江河默默聽著，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成了。
“船和貨，我們已經扣下了。後續的處理，會有專門的隊伍跟進。那些大豆，一粒都不會流進我們的國境線。它們最好的歸宿，是被徹底焚燬。”老領導的語氣變得嚴肅，“同時，國內的防線也已經生效。所有口岸，對南美進口農產品的T-87b基因篩查已經全面鋪開。就在昨天，津門港的一批巴西玉米里，也檢出了陽性。那批貨的來源，不是馬託格羅索州，是更南邊的南里奧格蘭德州。”
江河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意味著，汙染的範圍，比他預想的還要廣。如果不是他提前拉響了警報，如果不是國家機器以雷霆萬鈞之勢啟動，後果不堪設想。
“小江，”老領導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感慨，“你這次，不是遞了一把手術刀。你是在一場席捲全國的瘟疫爆發前，找到了那個零號病人，並且配出了疫苗。我代表所有還在地裡刨食的農民，謝謝你。”
這句“謝謝”，比任何嘉獎和榮譽都來得沉重。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江河的聲音有些沙啞。
“好好休息一下。實驗室裡的仗打完了，海上的仗也打完了。剩下的，是談判桌上的事，那是我們的戰場了。”
結束通話電話，江河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幾天幾夜積攢下來的所有疲憊和焦慮。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趙明探頭探腦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睡眼惺忪的專案組長。他們顯然是被剛才的電話鈴聲驚醒的。
“院長……是不是……有訊息了？”趙明小心翼翼地問，生怕聽到什麼壞訊息。
江河睜開眼，看著這些一張張寫滿疲倦和期盼的臉。他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海神號’，到不了岸了。”
整個辦公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壓抑著的、如同悶雷般的歡呼。
有人用力地揮了一下拳頭，有人跟身邊的人緊緊抱在一起，趙明甚至激動得眼眶都紅了，他扶著桌子，喃喃自語：“贏了……我們贏了……”
他們這群終日與試管和資料為伍的書呆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手裡的工作，與這個國家的命運，是如此緊密地相連。
“別高興得太早。”江河站起身，走到那面寫滿了公式和圖譜的白板前，“敵人扔過來的第一顆炸彈，我們是接住了。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扔第二顆，第三顆？誰能保證，下一次的‘病毒’，不是T-87c，或者X-99？”
歡呼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江河身上。
“海上的盾牌，是暫時的。真正的萬里長城，要建在我們的種子裡，建在我們的土地上。”江河拿起筆，在白板上“基因疫苗”四個大字下面，重重地畫了一道橫線。
“他們想給我們下毒，我們就自己研發解藥。他們想讓我們的土地絕育，我們就讓我們的種子百毒不侵。”
“這場戰爭，上半場結束了。現在，下半場開始。”
研究員們的眼神，重新燃起了火焰。那不是打贏一場遭遇戰的興奮，而是一種準備投入更宏大、更艱難戰役的決然。
就在這時，江河辦公桌上那部普通的電話響了。
他走過去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秦茹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怪：“江大院長，還記得回家的路嗎？你兒子都快不認識你了。”
江河臉上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所有的鋒芒和決斷，在這一刻都化成了繞指柔。
“馬上回。”他輕聲說，“晚飯等我。”
他掛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實驗室裡重新忙碌起來的身影，又看了看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國與家，戰爭與和平，宏大的敘事與溫暖的日常，在這一刻，奇妙地融為一體。
實驗室裡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但一種滾燙的、名為“信念”的東西，卻在每個人的胸膛裡悄然凝聚。他們不再僅僅是埋首於資料的研究員，他們是守衛國家糧倉的哨兵。
接下來的幾天，研究院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氛圍。疲憊依舊寫在每個人的臉上，行軍床也還沒來得及收走，但所有人的精神頭都足得嚇人。走路帶風，眼神發亮，就連食堂裡搶饅頭的勁頭都比平時大了幾分。
這天上午，江河剛在白板上寫下關於“基因沉默抗性”的幾個關鍵技術路徑，王麻子就火燒屁股似的衝了進來，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激動、緊張和迷惑的古怪表情。
“院……院長！外面……外面來了好幾輛黑色的……轎車！”王麻子比劃著，舌頭都有些打結，“車牌……我看不懂，但打頭的那個，我認得，是……是省裡一號領導的車！”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江河放下記號筆，眉頭微挑。他心裡大致有了猜測，但沒想到陣仗會這麼大。
他還沒開口，辦公室外已經傳來了沉穩而密集的腳步聲。趙明和其他幾個專案組長聞聲從各自的實驗室裡探出頭來，看到走廊裡出現的一行人，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