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小江安再顯神通(1 / 1)
“得嘞!”王麻子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又風風火火地跑了。
江河轉回頭,繼續說道:“別笑,麻子說得糙,但理不糙。倫理,就是規矩,是底線。這個中心,就要幹三件事。”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建立我們自己的轉基因風險評估體系。所有引進的、自己研發的轉基因作物,都要用最高標準來過一遍篩子。不僅要評估它對人有沒有害,更要評估它對環境、對其他物種、對整個生態鏈的長遠影響。我們要做的,是‘上帝視角’的審查,不放過任何一個潛在的風險點。”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趙明:“第二,本土種質資源保護。嘉禾為什麼能用大豆當武器?因為他們幾乎壟斷了全球的高產大豆種子。我們不能重蹈覆轍。這個中心要牽頭,聯合全國的農業單位,建立一個國家級的種質資源庫。把我們那些老的、土的、產量不高但抗性特別好的種子,統統給我保藏起來。那是我們的戰略儲備,是老祖宗留下的‘諾亞方舟’。平時看著沒用,關鍵時刻,能救命。”
趙明聽得雙眼放光,嘴唇微微顫抖,用力地點了點頭。這話說到了他這個搞了一輩子育種的老農人心裡去了。這幾年,眼看著那些洋種子、雜交種大行其道,很多地方的老品種都快絕跡了,他心裡疼啊。
江河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變得更加深遠:“第三,外來入侵物種防控。這次是轉基因大豆,下次可能就是一種不起眼的雜草,一種小小的昆蟲。生物入侵的危害,不亞於一場戰爭。我們要建立預警機制,利用大資料和人工智慧,監控全球的物種異動,把威脅擋在國門之外。我們不僅要守好飯碗,還要守好我們腳下這片土地的生態平衡。”
三件事,層層遞進,構建出一個滴水不漏的立體防禦體系。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江河描繪的這個藍圖震撼了。他們剛剛打贏了一場漂亮的殲滅戰,繳獲了無數戰利品。可他們的院長,卻在第一時間,思考著如何修建一座永不陷落的萬里長城。
“我同意!”趙明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洪亮,“院長,你這個想法,比拿十個一等功都重要!這是為子孫後代計啊!我這把老骨頭,就交給你了,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我們也幹!”幾個年輕組長異口同聲,眼裡的醉意和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火焰。
如果說,之前的“基因疫苗”專案,讓他們體會到了作為“共和國衛士”的榮耀。那麼,這個“農業生物安全與倫理研究中心”的構想,則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作為文明守護者的沉重使命。
這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足以讓所有科研人員熱血沸騰的“爽點”。
“好。”江河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那從今天起,白板歸你們了。中心的構架、研究方向、人員配置……你們先拿個草案出來。錢和政策,我去要。”
他看著這群重新燃起鬥志的戰友,心中一塊大石緩緩落地。
扳倒一個嘉禾,只是砍掉了一條毒蛇的腦袋。而建立這個中心,則是在為整個國家,注射一支廣譜、長效的抗蛇毒血清。
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農業生物安全與倫理研究中心”的牌子掛上時,沒搞什麼儀式。
江河親手將那塊刻著燙金大字的紅木牌子掛在了實驗室最顯眼的位置,就在集體一等功獎牌的旁邊。一塊代表著過去的榮耀,一塊指向了更遙遠的未來。
狂熱的慶功氛圍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沉靜、也更為堅韌的忙碌。研究院被重新劃分成幾個大組,趙明主動請纓,攬下了最硬的骨頭——“本土種質資源庫”和“生物脅迫預警”兩個方向。
這天下午,趙明的辦公室裡擠滿了人,氣氛卻有些凝重。
幾盆看著一般無二的大豆幼苗擺在實驗臺上,唯一的區別是花盆上貼著不同的編號。一臺連線著各種線路的儀器旁,幾個年輕研究員正死死盯著螢幕上幾條平直的曲線,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趙,還是不行?”江河推門進來,順手把跟在身後的江安抱了起來。小傢伙好奇地打量著屋裡的一堆“白大褂叔叔”。
秦茹今天去縣裡開會,他便把兒子帶到了研究院。
趙明看到江河,愁眉苦臉地指了指螢幕:“院長,你來看。按照你的設想,我們開發了這種柔性生物電極貼片,可以直接貼在植物葉片上,捕捉微弱的生物電訊號。理論上,植物在遭受病害或者乾旱脅迫時,內部的離子通道會發生變化,應該能產生電訊號波動。”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可你看,這都三天了。一號盆是我們嚴格控水處理的,二號盆的根部我們接種了極微量的腐黴菌。可這螢幕上的訊號,跟旁邊那盆健康樣本的,根本沒什麼區別。全都是一條直線,偶爾的波動,也更像是環境噪音干擾。”
一個年輕組員忍不住小聲說:“院長,會不會……植物本身就不會產生這麼明顯的訊號?或者訊號太弱,我們現有的技術根本捕捉不到?”
這話說出了大家的心聲。江河提出的這個方向太過超前,幾乎是在一片無人區裡摸索。植物不是動物,沒有神經系統,它們真的會“喊疼”嗎?
江河沒說話,只是抱著江安走到實驗臺前。
“安安,你看這些小苗苗,你跟爸爸說說,它們哪個最高興,哪個不舒服?”他用哄孩子的語氣問道,彷彿只是在跟兒子玩一個辨認植物的遊戲。
江安眨巴著大眼睛,小手挨個指了過去。
他先指向那盆長勢最好的:“這個,它很高興,在曬太陽。”
然後,他的小手指停在了被控水的一號盆上,小眉頭皺了起來:“爸爸,這個小苗苗說它好渴,想喝水。”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了被接種了病菌的二號盆上,小臉蛋上露出嫌棄的表情:“這個……它肚肚疼,有壞東西在咬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