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仙土沒有，仙法有幾套（1 / 1）
“先坐。”江河打斷了他的話，指了指地圖，“看看這個。”
趙明和幾個年輕人湊了過去，一臉不解。
“老趙，我們研發的基因疫苗，能送到村裡每一戶農民手上嗎？”江河問。
趙明一愣，搖了搖頭：“不可能。成本太高，技術要求也高，只能用在國家戰略儲備糧和關鍵產區。”
“我們正在研發的生物脅迫預警系統，能覆蓋到最偏遠的山區嗎？”
趙明搖頭的幅度更大了：“更不可能。那套裝置精密又昂貴，一個監測點就要幾十上百萬，現階段只能重點部署。”
江河點了點頭，又指著地圖上那些黃色斑塊：“那對他們來說，我們做的這一切，意義在哪裡？”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剛剛還因為技術突破而興奮的眾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他們一直在仰望星空，打造最尖端的矛和盾，卻似乎忽略了腳下這片廣袤而複雜的土地。
“我們建了長城，是為了保護長城裡面的人。現在，我們該給他們送些磚石，讓他們把自己的房子也蓋得結實點。”江河的聲音很平靜，“我們手裡有很多技術，雖然不如‘植物語言’那麼驚世駭俗，但對普通農民來說，可能比黃金還珍貴。”
他從抽屜裡拿出幾份檔案，分發給眾人。
“這是我們之前最佳化過的滴灌技術方案，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四十，關鍵部件的壽命延長了一倍。這是高效有機肥的簡易配方，用到的都是農村常見的秸稈、禽畜糞便，經過簡單發酵就能用，肥效比市面上的化肥還好。還有這個，一個簡易的病蟲害預警模型，不需要精密儀器，只要農民學會觀察氣溫、溼度和幾個關鍵物候期，就能大機率預測出病蟲害的爆發。”
幾位小組長翻看著手裡的檔案，眼神越來越亮。這些都是他們在各個專案中衍生出的一些“副產品”，被認為技術含量不高，一直躺在資料庫裡。沒想到，在院長這裡，卻被串成了一串珍珠。
“我打算，把這些技術打包，成立一個專案組，就叫‘磐石計劃’。”江河看著他們，“‘磐石’不響亮，也不花哨。但它要做的，就是讓每個農民腳下的土地，都變成一塊磐-石。我們要把這個‘磐石科技服務包’，透過農技推廣系統，免費或者以極低的價格，送到最需要它們的人手裡。”
趙明聽明白了，他激動得手都有些抖：“院長，這事兒……這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啊！我支援！但是，不好辦。農技站那些單位，層層疊疊的，你給他們金疙瘩，他們都可能當土給埋了，效率太低。”
“所以要雙管齊下。”江河早有準備，“官方渠道我們走，能覆蓋多少是多少。我們自己也要開一條線，在全國選取幾個典型貧困縣，建立‘磐石示範點’，派我們自己的技術員下去，手把手地教。一個村子成功了，周圍的村子自然會學。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又被撞開了。
王麻子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手裡還拎著個蛇皮袋，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什麼。
“院長！大好事！”他嗓門震天響，“我回了趟老家，跟鄉親們吹牛，說咱們院裡有神農在世，能讓土疙瘩變成金疙瘩。他們不信，非讓我帶點‘仙土’回去給他們開開眼！你快給裝點！”
他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露出一副“我來進貨”的表情。
辦公室裡的人都哭笑不得。
江河瞪了他一眼：“你這是搞封建迷信！我們這是科學！”
“啥科學迷信的，能讓莊稼多打糧食就是好信！”王麻子脖子一梗，指著趙明他們，“我不管，反正牛已經吹出去了！院長你要是不給我點真東西，我以後回村裡就抬不起頭了！”
他這番胡攪蠻纏，反而讓江河笑了。
“東西有，就怕你拿不動。”江河把那份“磐石科技服務包”的計劃書遞給他，“仙土沒有，仙法有幾套。你拿回去，給你老家的村長看看，要是他們願意當咱們第一個‘磐石示範點’，我們不僅派人去，還免費提供第一批物資。”
王麻子愣愣地接過那幾頁紙，上面的字他大多不認識，但“免費”兩個字他看得真切。他撓了撓頭，有點懵：“白送？還派人去教？有這麼好的事？”
“就有這麼好的事。”江河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不過有個條件，你得跟著技術員一起回去，當咱們的聯絡員和監督員。他們要是偷懶，或者村民不好好學，我第一個扣你的獎金。”
“得嘞！”王麻子一聽還有自己的差事，頓時來了精神，把胸脯拍得邦邦響，“保證完成任務！誰敢不好好學，我王麻子第一個跟他急！”
他拿著那幾頁紙，寶貝似的捲起來，塞進懷裡，彷彿那不是技術方案，而是什麼武功秘籍。剛才還吵著要“仙土”的人，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回村裡當“科技大使”了。
看著王麻子又一陣風似的跑了，辦公室裡的氣氛徹底變了。如果說剛才大家還只是在理解一個宏大的計劃，那麼王麻子的出現，則讓這個計劃瞬間變得具體、鮮活，充滿了泥土的氣息。
“我這把老骨頭，也想下去走走。”趙明看著地圖，喃喃自語，“搞了一輩子育種，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實驗室和試驗田裡。真想親眼看看，咱們的技術，是怎麼在老鄉的地裡開花結果的。”
“會有機會的。”江河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笑意，“大家準備一下吧，‘磐石計劃’，今天正式啟動。”
夕陽的光從窗外灑進來，將巨大的地圖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那一個個曾經代表著貧瘠與落後的黃色斑塊，在江河眼中，彷彿變成了一塊塊等待播種的沃土。
真正的豐收，不只在國家的糧倉裡，更在千家萬戶的飯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