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江老弟，你這是唱的哪一齣？（1 / 1）
京城，國家農科院。
一間格調沉穩的辦公室裡，李副院正端著一杯新茶，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嘉禾那顆棋子廢了，非但沒能絆倒江河，反而把自己牽扯進去，惹了一身騷，好不容易才撇清關係。
那個叫江河的年輕人，還有他那個所謂的“磐石研究院”，就像一根扎進肉裡的刺，拔不掉，還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的失敗。
“老師，您交代的事，辦妥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畢恭畢敬地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他是李副院的得意門生，如今已是院裡專案評審處的實權人物。
李副院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中年男人繼續彙報道：“磐石研究院報上來的‘數字農業精準灌溉示範’專案，我們以‘技術路線不清晰，缺乏大規模應用的可行性論證’為由駁回了。評審組的意見很‘一致’。”
“做得不錯。”李副院終於放下茶杯，拿起那份檔案翻了翻，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年輕人，有點成績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總要敲打敲打。什麼‘磐石計劃’，聽著名頭大，不就是想把手伸到基層農技推廣系統裡嗎？那是他的地盤嗎？”
“老師說的是。最近圈子裡也有些傳言，說他們研究院拿了國家那麼多資源，搞的都是些聽著唬人、實際上虛頭巴腦的東西。還有人說，那個‘植物語言’，根本就是偽科學，譁眾取寵。”
“無風不起浪嘛。”李副院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把水攪渾了，魚才好摸。他江河不是能耐嗎？我倒要看看，沒有經費，沒有政策支援，他的‘磐石’，還能不能立得住。”
他端起茶杯，這次，茶水入口似乎都順暢了不少。
與此同時，磐石研究院的氣氛卻從雲端跌落到了谷底。
趙明拿著一份傳真檔案，手都在抖，不是激動，是氣的。那張薄薄的紙，彷彿有千斤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院長，你看看這個！”他幾乎是撞進了江河的辦公室，把檔案拍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咱們申請的‘數字農業精準灌溉示範’專案，被斃了！”
江河正在看王麻子從老家傳回來的照片，聞言抬起頭，拿過檔案。上面的字不多，但“駁回”兩個字格外刺眼。
趙明在一旁氣得來回踱步，像一頭困在籠裡的老虎：“評審意見說我們‘技術路線不清晰，缺乏大規模應用的可行性論…論證’！放他孃的屁！這套技術方案，每一個細節都是咱們自己人熬夜最佳化出來的，成本比市面上同類產品低一半！在咱們自己的試驗田裡，節水效果超過百分之四十！他們說不清晰？說缺乏論證？睜著眼睛說瞎話！”
老專家的涵養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他指著檔案，手點得桌面邦邦響：“這幫孫子，坐在辦公室裡，連地都沒下過幾次，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這不是謀殺嗎？他們斃掉的不是一個專案，是那些貧困山區幾萬畝旱地今年的收成！”
江河看完了，神色卻很平靜。他把檔案放到一邊，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評審組的組長，是李副院的學生吧。”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趙明瞬間像被扎破的氣球，洩了氣。他愣在原地，然後頹然坐倒在沙發上，滿腔的怒火變成了苦澀和無奈：“……是。我還託老朋友打聽了，最近京城裡有些風言風語，說我們研究院攤子鋪得太大，搞的都是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只會燒國家的錢。”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陽光正好，卻照不進兩個人的心裡。
過了半晌，趙明才沙啞著嗓子開口：“院長，這可怎麼辦？專案經費申請都要過他們的手，這條路要是被堵死，‘磐石計劃’就寸步難行。我們自己那點經費，搞研發還捉襟見肘，哪有餘力去搞全國推廣？”
這才是最致命的。他們可以不在乎名聲，但不能沒有錢。搞科研，搞推廣，每一樣都是吞金巨獸。
江河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中國地圖前，目光落在王麻子老家所在的那個小紅點上。
“老趙，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成立研究院的時候，我說過什麼？”
趙明抬起頭，有些茫然。
“我說，我們要做的，是讓中國人的飯碗，牢牢端在自己手裡。”江河轉過身，目光清亮，“這個‘自己’，不僅包括國家，也包括我們研究院自己。”
他走到辦公桌後，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秦總嗎？我是江河。”
電話那頭，是秦氏集團如今的掌舵人，秦茹的堂哥秦峰。
“江老弟？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又有什麼發財的路子帶哥哥我一個？”秦峰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
“發財的路子談不上，倒是有個花錢的買賣，不知道秦總感不感興趣。”江河的語氣很輕鬆。
“哦？說來聽聽。”
“我手裡有一套成熟的節水灌溉技術，還有配套的高效有機肥配方。我想成立一家公司，專門做這個。技術我們出，生產和市場，你們秦家來做。利潤我們一分不要，全部注入一個新成立的‘磐石農業發展基金’。”
電話那頭的秦峰沉默了。他是個商人，第一時間就嗅到了這裡面不同尋常的味道。技術入股，卻分文不取？
“江老弟，你這是……唱的哪一齣？”
“唱一出‘農村包圍城市’。”江河看著地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有人不想讓我們走陽關道，那我們就自己趟一條獨木橋出來。他們不給錢，我們就自己賺。他們封鎖我們，我們就繞開他們。這個基金，就用來支援我們的‘磐石計劃’，在全國建立示範點，把技術免費送到農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