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你這是要逼宮啊（1 / 1）
秦峰倒吸一口涼氣。他終於明白了江河的意圖。這是要用商業化的手段，為公益性的計劃輸血，建立一個獨立於官方撥款體系之外的“第二財政”！這手筆，這魄力，已經超出了單純的科研或商業範疇。
“江老弟，你這個朋友，我秦峰交定了！”秦峰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這事兒，我投了！不為賺錢，就為你這份膽氣！公司我來辦，渠道我來鋪！你放心，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掛了電話，辦公室裡依舊安靜。
趙明怔怔地看著江河，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剛才還是一片愁雲慘霧，怎麼轉眼間，就柳暗花明了？而且，這哪裡是柳暗花明，這分明是直接在懸崖上架了座橋！
“院長……你……”
“釜底抽薪嘛，他會，我們也會。”江河笑了笑，重新拿起桌上的電話，這次是撥給王麻子的。
“喂，王麻子嗎？你到村裡了？……很好。讓你帶的攝像機，學會用了沒？”
“院長放心！”王麻子的大嗓門震得聽筒嗡嗡響，“俺讓村裡讀過高中的娃教俺了，開機關機，錄影拍照，門兒清！就是……院長，你讓俺拍那些破屋爛牆、乾裂的地有啥用啊？多丟人吶！”
“現在丟人，是為了以後長臉。”江河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狡黠，“你給我仔仔細細地拍，越慘越好，越窮越真實。改造前拍一遍，改造後，再拍一遍。我要讓全國人民都看看，咱們的‘仙法’，是怎麼把土坷垃，變成金疙瘩的。”
“得嘞！”王麻子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這俺懂！就跟說書先生講的那樣，叫啥……欲揚先抑！”
江河莞爾。
他掛掉電話，看著目瞪口呆的趙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趙，準備一下吧。李副院給我們關上了一扇門，我們就自己，給他踹開一扇窗。”
“一扇讓所有人都看得見風景的窗。”
秦氏集團的動作快得驚人。
江河的電話結束通話不到二十四小時，一則重磅訊息就在財經圈和農業科技圈裡同時炸響——由磐石研究院提供核心技術、秦氏集團負責生產與市場運營的“磐石農業科技公司”正式註冊成立。
更引人注目的是公司章程裡的一條：磐石研究院以技術入股，但放棄所有商業分紅，其全部應得利潤將直接注入新成立的“磐石農業發展基金”，專項用於支援貧困地區的農業技術推廣與幫扶。
訊息一出，輿論譁然。
前一天還在為磐石研究院專案被斃而扼腕嘆息的人們，轉眼就發現，人家壓根沒按常理出牌。你斷我糧草，我自闢糧倉。而且這糧倉，還建得如此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京城，農科院。
李副院辦公室裡，那套他最心愛的紫砂茶具，如今只剩下一地碎片。
“廢物！一群廢物！”他指著金絲眼鏡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我讓你們去卡他的脖子，不是讓你們去給他送梯子！現在好了，他踩著我們的名聲，搭上了秦家，成了不求名利、一心為公的聖人！我們呢？成了什麼？打壓創新、嫉賢妒能的小人！”
金絲眼鏡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老師，誰也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手……這完全是掀桌子不玩了啊。”
“掀桌子？”李副院氣得發笑，笑聲裡滿是寒意，“他不是掀桌子，他是要把桌子搬到廣場上，請全國人民來看我們怎麼吃飯！”
他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電話就尖銳地響了起來。金絲眼鏡顫顫巍巍地接起，聽了沒幾句，臉色就變得比紙還白。
他放下電話，聲音都變了調：“老師……磐石研究院……剛剛透過《科技前沿》的官網，公開發布了一封……邀請函。”
“念！”李副院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為響應科學界對‘磐石計劃’相關技術先進性與可行性的高度關切，本著公開、透明、嚴謹的科學精神，磐石研究院誠摯邀請國家農科院李衛國副院長，及‘數字農業精準灌溉示範’專案評審組各位專家，於下週蒞臨我院及所屬合作基地，進行為期一週的‘沉浸式考察’。屆時，我院將開放所有相關實驗室、試驗田，並提供包括原始資料、技術路徑、成本分析在內的全部資料，供各位專家審閱、質詢。我院將全程配合，以期消除誤解，共同推動我國農業科技進步……”
金絲眼鏡唸完，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哪裡是邀請函，這分明是一封戰書。
措辭謙恭有禮，內裡卻刀刀見血。把“技術路線不清晰，缺乏可行性論證”的評審意見直接架在火上烤。你們不是說看不清嗎？行，請你們住下來，臉貼著臉看，看個仔仔細細，明明白白。
李副院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去，還是不去？
去，就是自投羅網。江河既然敢這麼幹，必然是把一切都準備得天衣無縫，等著他們往裡鑽。到時候，在人家的地盤上，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想挑刺都無從下手，最後只能捏著鼻子承認人家的技術牛逼，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可要是不去……
那更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一個心虛、怯懦、只敢在背後搞小動作的形象，將就此定格。他李衛生的臉，乃至整個評審組的公信力，都將蕩然無存。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這麼做！”李副院喃喃自語，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恐懼。他習慣了在規則的棋盤上運籌帷幄，可江河這個年輕人，卻一腳踹翻了棋盤，直接揪著他的領子，要跟他當街對質。
這套打法，他聞所未聞。
訊息同樣傳回了磐石研究院，趙明第一時間就衝進了江河的辦公室。
“院長，你這……你這是要逼宮啊！”趙明拿著列印出來的邀請函，手心全是汗，“這步棋太險了！萬一他們真來了，雞蛋裡頭挑骨頭怎麼辦？咱們的技術再好，也不可能完美無缺，任何一個微小的瑕疵都可能被他們無限放大，到時候輿論上就更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