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科學的戰場，就在田間地頭（1 / 1）
江河正在跟王麻子通影片電話，螢幕上，王麻子黝黑的臉幾乎佔滿了整個畫面，背景是幾間破敗的土坯房和一片龜裂的黃土地。
“院長，你放心！俺把咱村最慘的地方都拍下來了！保證到時候對比鮮明，閃瞎他們的狗眼！”王麻子的大嗓門震得攝像頭都在抖。
“幹得不錯。”江河笑了笑，“別光拍景，多拍拍人，拍拍大傢伙臉上的愁容。記住，現在越愁，以後笑得才越甜。”
掛了影片，他才轉向一臉焦慮的趙明，把那份邀請函拿過來，隨手放在一邊。
“老趙，你覺得，科學的戰場應該在哪裡？”
趙明一愣：“當然是在實驗室，在論文上，在學術會議上。”
“不對。”江河搖了搖頭，“對我們來說，科學的戰場，就在田間地頭，就在資料裡。他們質疑，我們就把戰場拉到我們最熟悉的地方。他們想玩筆桿子，我們就讓他們來玩鋤頭和鍵盤。”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試驗田裡一排排茁壯成長的作物。
“雞蛋裡挑骨頭？那就讓他們挑。我們的技術，是從無數次失敗的骨頭渣裡爬出來的，本身就不怕人看。他們越是放大細節，就越能證明我們工作的紮實。至於輿論……”
江河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老趙，你以為我請他們來，只是為了讓他們看的嗎？”
趙明更糊塗了。
“我不僅請了他們，我還請了媒體。”江河轉過身，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頑童的狡黠，“我跟秦峰打過招呼了，他會幫忙聯絡幾家有分量的、作風硬朗的媒體，組成觀察團，和李副院他們一同‘沉浸式體驗’。全程直播，公開報道。”
“啊？”趙明徹底傻眼了。
這是何等的殺人誅心！
讓李副院等人在全國媒體的聚光燈下，去審查一個他們自己剛剛否決掉的、註定會成功的專案。那場面，光是想一想，就讓人腳趾抓地。
“他們是專家，是權威，說出來的話是有分量的。”江河的語氣平靜下來，“那就讓他們當著全國人民的面，說出他們的‘專業意見’。是我們的技術真的不行，還是他們的心，本來就是黑的。”
趙明呆呆地看著江河，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院長……你這是在殺人啊。”
“不。”江河搖了搖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生機勃勃的綠色，“我是在救人。救那些被他們的筆桿子，擋在豐收門外的人。”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輝灑滿大地。
京城農科院的電話鈴聲，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而李副院，只是枯坐在那張紅木辦公桌後，一言不發。
他知道，無論他接不接那封戰書，從江河發出邀請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
一週後，磐石研究院門口，氣氛有些微妙。
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將不大的門前廣場擠得水洩不通，閃光燈像是不要錢似的，對著緩緩駛入的幾輛黑色轎車一通猛閃。車門開啟，李副院帶著他那幾位“評審專家”魚貫而出。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試圖維持住“權威”的體面。可一下車，被幾十個鏡頭和話筒懟在臉上，那張精心維持的嚴肅面孔還是不易察ઉ地抽動了一下。
“李副院，請問您對這次‘沉浸式考察’有何期待？”
“有傳言說農科院內部存在學術打壓，您對此有何回應？”
“評審組當初駁回專案的具體理由，能向公眾詳細解釋一下嗎？”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像是一根根針，扎向李副院那脆弱的自尊。他的得意門生，金絲眼鏡，連忙上前擋在老師身前，乾巴巴地對著鏡頭說：“各位媒體朋友，請大家保持秩序。我們今天來，是本著科學、嚴謹的態度，進行正常的學術交流。請不要聽信不實傳言。”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人聲中，顯得格外無力。
江河和趙明就站在研究院大樓的臺階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趙明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前幾天的憋屈一掃而空，低聲對江河說：“院長，你看他那張臉，跟吃了蒼蠅似的。活該！”
江河沒說話，只是等李副院一行人好不容易從記者群中擠出來，才迎了上去，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伸出手：“李副院，各位專家，一路辛苦。歡迎蒞臨磐石研究院指導工作。”
李副院的臉色鐵青，勉強伸出手和江河握了一下，一觸即分，那感覺不像握手，倒像是在觸碰什麼髒東西。
“江院長客氣了。我們是來考察的，不是來指導的。”他特意加重了“考察”兩個字，彷彿在強調自己的身份和立場，“希望你們準備的資料，足夠詳實。”
“一定不會讓各位失望。”江河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實驗室和資料中心已經準備好了。哦，對了，為了保證考察的公開透明，媒體觀察團的朋友們會全程陪同，李副院不介意吧？”
李副院的眼角又是一陣猛跳。他能說介意嗎？他現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鴨子，除了嘴硬，什麼都做不了。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默許，率先邁步走進了大樓。
第一站，資料中心。
一排排伺服器指示燈閃爍，巨大的電子螢幕上，無數的資料流如瀑布般滾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裝置散熱的獨特味道和科研人員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這是我們‘數字農業’專案的實時資料監控平臺。”江河指著主螢幕，“全國所有示範點的土壤溼度、肥力、氣象資訊、作物生長週期資料，都會實時回傳到這裡。系統會根據模型，自動生成最優灌溉和施肥方案，指令直接下達到田間的智慧終端。”
評審組裡一個搞軟體的專家立刻站了出來，他扶了扶眼鏡，試圖找回一些主動權：“資料量這麼大，實時傳輸和處理，延遲能控制在多少？模型的演算法是什麼？開源的還是你們自己寫的？有沒有經過同行評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