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刑警隊內的第一次交鋒(1 / 1)
另一邊,高峰跨上外賣車,擰動電門的瞬間,熟悉的震動從車座傳到全身,讓他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引擎的轟鳴、晚風的涼意、頭盔裡隱約的導航提示……這才是他熟悉的生活節奏。
他先給妹妹打了個電話,聲音裡難掩輕快:
“小雨,跟你說個好訊息,哥給你聯絡了瑞康私立醫院,先休學一年,好好治病。”
“哥,你哪來的錢啊?”
電話那頭,小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細弱得像根繃緊的弦。
高峰心頭一暖,放緩了語氣:
“放心,哥找了份新工作,月薪十萬,老闆特別有錢,給你治病就是小意思。”
他避重就輕,費了好一番口舌,才讓小雨相信他沒做違法的事,答應明天去醫院。
結束通話電話,高峰長長舒了口氣,胸口卻依舊沉甸甸的。
雖說小雨的治療有了著落,但一直讓凌玥花錢的話,也不合適。
而且,不能把希望寄託在他人身上。
凌玥是血族,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很複雜。
自己身上也有大麻煩。
一旦東窗事發,天罡局找上門,凌玥還能庇護自己嗎?
他想多存點錢,萬一出現意外,也不至於讓小雨沒了依靠。
男人嘛,腰桿子硬不硬,終究得看兜裡的票子。
熟練地開啟“吃了嗎”騎手端,點選上線。
“您有新的訂單”的提示音剛落,高峰便擰動油門,電動車如離弦之箭般衝入夜色,車尾燈在路燈下劃出一道靈動的光軌。
還是這樣風裡來雨裡去的日子,最讓他踏實。
“不在?”
刑警隊的便車裡,趙坤捏著手機,眉頭擰成了疙瘩。
老王剛才彙報,高峰不在,連他妹妹小雨也沒在家。
高峰跑單去了不奇怪,但小雨這兩年除了上課幾乎足不出戶,今天突然不見蹤影,未免太蹊蹺。
趙坤琢磨片刻,直接撥通了高峰的電話。
“喂?”
聽筒裡傳來高峰急促的聲音,背景裡混雜著電動車的鳴笛和模糊的人聲。
“我是市刑警隊的趙坤,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調查。”
電話那頭的高峰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傳來剎車聲:
“可以,不過我還有幾單沒送完,半小時後我去刑警隊找您,行嗎?”
半小時後,高峰騎著外賣車停在刑警隊門口。
深夜的辦公樓燈火通明,玻璃幕牆反射著警燈的紅藍光暈,透著一股肅穆的壓迫感。
他來過這裡一次,是跟著郭哥送血奴的屍體去停屍間。
那時他是旁觀者,如今卻成了被詢問的物件。
深吸一口氣,高峰鎖好車,走進大廳。
冰涼的大理石地面讓他打了個寒顫,手心竟沁出了薄汗。
他一遍遍在心裡推演。
萬一被問出破綻,該怎麼圓?
“你就是高峰?”
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刑警迎上來,表情嚴肅。
“是我。”
高峰點頭。
“跟我來。”
刑警沒多問,帶著他穿過走廊,停在一扇鐵門前。
推門而入,裡面的場景和電視裡的審訊室如出一轍。
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牆角的攝像頭正對著座位。
高峰的心跳瞬間快了半拍。
“你稍等,隊長馬上過來。”
刑警說完便退了出去,鐵門“咔噠”一聲落鎖,將他獨自留在這封閉的空間裡。
隔壁房間,趙坤和小周正盯著監控螢幕。
畫面裡,高峰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眼神有些飄忽,時不時抬頭瞟一眼攝像頭,明顯有些坐立不安。
“頭,看著挺正常的啊。”
小周摸著下巴,
“就是個被刑警隊嚇到的大學生。”
趙坤點頭,指尖輕叩桌面:
“緊張才對。一個普通人被請到這地方,不慌才反常。”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會會他。”
鐵門再次開啟,趙坤帶著小周走進來,在高峰對面坐下。
他沒立刻開口,只是用平靜的目光打量著高峰。
這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外賣服,袖口磨出了毛邊,眼神裡有警惕,卻沒明顯的慌亂。
“高峰是吧?”
趙坤率先開口,語氣平和,
“別緊張,就是例行了解點情況。”
高峰點頭,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您請問。”
“8月29日的凌晨,你是不是給蟠龍公墓送過一份外賣?”
趙坤拿出記錄本,指尖點在某一行。
高峰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對,記得。那天雨特別大,地址是蟠龍公墓888號,備註放墓碑前,還有五百塊打賞。”
他刻意強調細節,顯得自己只是對高額打賞印象深刻。
“當時在墓園,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或事?”
趙坤盯著他的眼睛。
高峰皺起眉,像是在努力回憶:
“沒有啊,雨太大了,我放下外賣拍了照就趕緊走了,墓園裡黑燈瞎火的,啥也沒看見。”
“沒聽到什麼聲音?比如打鬥聲、呼救聲?”
小周追問,語氣帶著點試探。
“真沒有。”
高峰搖頭,語氣篤定,
“雨特別大,除了我自己,啥也沒有。”
趙坤沒說話,低頭翻看記錄,過了幾秒才抬眼:
“你送完那一單後,就沒有接單記錄,為什麼?”
“太晚了,而且錢也掙夠了,我就直接回家了。”
趙坤突然話題一轉,問道:
“你妹妹小雨,今天為什麼不在家?”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高峰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擔憂的神色:
“她不是開學了嗎,高三學習緊張,我讓她住校。”
他半真半假地解釋,語氣不似作偽。
趙坤觀察著他的微表情,沒發現破綻。
沉默片刻,他合上記錄本:
“行,情況我們瞭解了。後續如果有需要,可能還會麻煩你。”
高峰鬆了口氣,連忙起身:
“沒問題,配合調查是應該的。”
趙坤主動伸手,跟高峰握了握。
高峰瞥了他脖子上戴的銀色十字架,微微一愣。
作為刑警隊長,戴這種東西有些違和啊!
趙坤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高峰的表情,卻沒有發現絲毫異常。
走出刑警隊時,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高峰摸了摸後背,才發現襯衫早已被冷汗浸溼。
剛才的問答看似平淡,實則每一句都像在走鋼絲。
對方還在刻意的試探自己。
他不知道趙坤是否真的相信,但至少這一關,算是暫時過了。
騎上外賣車,高峰再次擰動電門。
只是這一次,他心裡清楚。
刑警隊的關注,絕不會這麼輕易結束。
趙坤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高峰離去的背影,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