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您說的話,鶯歌聽不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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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沒有錢,競價是不可能的。

現在這麼做,雖然有很多隱患,卻是最為可行的一條路。

這個藉口冠冕堂皇,軍中征伐司權柄特殊,很多時候確實可以不按常理出牌。

強大的氣勢頓時鎮住了場面。

他不再理會他人,直接躍上高臺,走到青鳥夫人面前,近距離凝視著她的眼睛,低聲道:

“跟我走!”

她眼中掙扎之色瞬間加劇,現實記憶與幻境身份劇烈衝突,讓她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見青鳥夫人並未立刻醒轉,高峰知道這幻境的桎梏遠比想象的牢固,強行喚醒恐生反效果。

他不再多言,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精純而溫和的屍煞之氣渡了過去,穩定她劇烈波動的心神。

他無視全場的譁然與無數道震驚的目光,拉著她徑直向臺下走去。

“百戶大人!你雖為軍中之人,但這般強搶我天香閣的花魁,未免太不將王法放在眼裡了吧!”

老鴇在臺上嘶聲喊道,聲音尖利,卻掩不住一絲恐懼。

高峰頭也不回,冷冷拋下一句:

“征伐司拿人,何需向你解釋?若有異議,讓你背後之人,持帖來征伐司衙門尋我!”

他知道,從此之後,他算是正式進入了天風城各方勢力的視野。

與天香閣背後的本土勢力對上,已成定局。

但,值得。

不說青鳥夫人此前對他多有示好與援手之誼。

單論她聽雨閣高層的身份,其對於情報的敏銳度和處理複雜局面的能力,就是他在這個詭異幻境中破局的關鍵。

“站住!”

一聲蘊含威壓的沉喝響起,一道身影倏然攔在了門前。

此人身著常服,但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四階中期的武者。

“某乃征伐司千戶,張威!”

中年人目光如電,帶著審視與不滿,

“你是何人麾下?奉何人之命行事?手令何在?”

壓力驟然襲來。

高峰心神電轉,他根本不認識自己的直屬上司,更別提什麼手令。

他停下腳步,將青鳥稍稍護在身後,面對高他一階的上官,卻不卑不亢:

“張千戶。此乃指揮使大人親口下達的機密任務,詳情不便透露。您若心存疑慮,可直接向指揮使大人求證。”

“指揮使大人?”

張威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隨即被惱怒取代,

“哼,空口無憑!區區一個百戶,有何資格承接指揮使親自下達的任務?我看你分明是假傳軍令!”

場內的氣氛瞬間繃緊,所有人都看著這場征伐司內部的對峙。

高峰心知不能露怯,他深吸一口氣,迎上張威的視線,聲音壓低卻清晰可聞:

“張千戶,任務內容無法告知。

但若因您的阻攔,誤了指揮使的大事,這干係……是您來擔,還是卑職來擔?”

他頓了頓,不等張威回答,又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再者,此女牽扯的,不止我征伐司一家。

您確定要在此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捲進來嗎?”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抬出了指揮使這座大山,又點明瞭事情背後的複雜性,將難題直接拋了回去。

張威臉色變幻不定。

他確實不願為了一個女人去賭前程,更不想莫名其妙捲入未知的漩渦。

但這花魁不一樣。

他死死盯著高峰,見對方面不改色,眼神沉靜,不似作偽,那股子混不吝的愣勁和底氣,反倒不像裝的。

“……好!很好!”

張威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側身讓開了道路,

“本官記下你了!但願你所言非虛,否則……”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高峰不再多言,只是拱了拱手,便拉著青鳥,在一片複雜的目光中,坦然走出了天香閣。

返回小院的路上,青鳥異常沉默。

她沒有掙扎,但高峰能感覺到,她的手腕肌肉微微緊繃,步伐看似順從,實則每一步都在調整重心,隨時可以暴起發難或脫身。

她的目光低垂,卻藉著髮絲的遮掩,一直在觀察著沿途的街巷、巡邏衛隊的間隔、以及高峰的身體姿態。

彷彿隨時準備逃走。

高峰將她帶入自己在征伐司衙署附近的居所。

一處簡單卻位置關鍵的小院,關上門,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青鳥夫人迅速掃視屋內,目光在窗戶、後門以及屋內的陳設上短暫停留,似乎在規劃著退路。

然後,她才看向高峰,聲音恢復了鶯歌的柔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

“這位大人,不知您將鶯歌帶到這私密之地,意欲何為?”

她輕輕拉了拉被高峰攥過的手腕,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試探:

“若大人是看中了鶯歌的蒲柳之姿,天香閣內,鶯歌自當遵從規矩,何須如此大動干戈?

如今這般……恐怕,並非征伐司辦案的正章程式吧?”

高峰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清水,將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自己則靠在桌沿。

與她保持著一個既能表達善意、又不會讓她感到壓迫的距離。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觀察退路,評估風險,言語試探……你這番作態,可不是一個尋常煙花女子該有的心思。”

他很肯定,眼前的花魁就是青鳥夫人。

四階強者的靈魂本質和戰鬥本能,即便被幻境壓制,也不會完全磨滅。

青鳥夫人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楚楚可憐:

“大人說的話,鶯歌聽不懂。鶯歌只是……只是害怕。”

“青鳥夫人,”

高峰再次喚出這個名號,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這裡沒有外人,不必再扮演鶯歌了。你還記得聽雨閣嗎?記得崑崙天宮嗎?記得我們之前的盟約嗎?”

“青鳥夫人?聽雨閣?崑崙……天宮?”

青鳥秀眉緊蹙,臉上露出真實的痛苦與掙扎之色,她扶著額頭,喃喃道,

“這些名字,很熟悉,但我是鶯歌,我是奉命潛伏……”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似乎意識到失言,立刻恢復了警惕,眼神微變:

“大人,您說的話,鶯歌一句也聽不懂。”

高峰心中豁然開朗。

幻境不僅給了她一個屈辱的身份,更在她原本的精明之上,疊加了一層間諜的設定。

讓她所有的行為都有了合乎邏輯的解釋,極大地加固了幻境對她的束縛。

她記得與外界的零星關聯,但這些記憶碎片被幻境巧妙地扭曲、編織進了鶯歌這個角色裡。

“奉命?目標是誰?”

高峰順著她的話追問,試圖切入她的劇本內部。

青鳥卻緊閉雙唇,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大人不必再問,鶯歌什麼都不會說。”

看著她這副模樣,高峰知道,強行喚醒已然無效,甚至會激起她更強烈的對抗。

必須換一個方式才行。

“好,你不說,那我來說。”

高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管你是鶯歌還是誰,也不管你原本的任務是什麼。

現在,你是我的部下,協助我調查城中潛伏的暗樁。這是軍令。”

他直接動用百戶的許可權,給她套上了一個新的、受他控制的合法身份。

“從此刻起,你不再是天香閣的花魁鶯歌,你是我征伐司百戶高峰麾下的密探青鳥。

你原來的任務,就此中止。

若你背後的人找來,自有我去應對。”

青鳥愣住了,她顯然沒料到高峰會來這一手。

這粗暴直接的官方身份覆蓋,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和心理預設。

“你……”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起。

征伐司的權勢,她自然清楚。

這個新身份,某種程度上反而是保護她,但也將她牢牢綁在了高峰的戰車上。

“我相信,你記憶中有些混亂的碎片……”

高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我會幫助你想起來。但前提是,你要相信我,並且,忘記這個鶯歌的身份。”

他回過頭,目光直視她的靈魂深處:

“好好想想,青鳥夫人。被困在這個虛假的身份和任務裡,是你想要的嗎?你內心深處,難道沒有更重要的東西要去追尋?”

這番話,既是說給被幻境控制的鶯歌聽,也是說給那沉睡的青鳥夫人聽。

青鳥夫人怔怔地看著他,眼神再次掙扎起來。

她確實經常感覺到恍惚,自己的鶯歌身份是假的。

似乎她的間諜身份,也是假的。

連這個世界,都是假的。

以前,她以為是因為間諜生涯壓力過大引起的幻覺。

但現在,眼前這個陌生而熟悉的男人,給了她另一個解釋。

她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高大人。”

“您能跟我講講,青鳥夫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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