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賭局（1 / 1）
“穩賺不賠的賭局？”
劉曉麗重複著這幾個字，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陳同學，這個詞，在娛樂圈可沒人敢輕易說出口。”
陳清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彷彿感受不到那股壓力，從容地展開了他的核心論點。
“劉阿姨，我承認，這是一場賭局。但它最妙的地方就在於——這是一部畢業作品。”
“正因為這是一部畢業作品，才讓這場豪賭無論輸贏，藝菲學姐都是贏家。”
他沒有給劉曉麗追問的機會，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我們來推演一下兩個結果。”
“第一，成了。電影口碑爆炸，林夕這個角色深入人心。外界會怎麼評價？”
“他們會盛讚劉藝菲不計回報，慧眼識珠，支援青年導演，更會驚歎於她撕掉標籤，用一個極具挑戰性的複雜角色證明了自己頂級的演技。”
“您想，這樣一次成功的藝術冒險，比再演十部同型別的商業大片，對她口碑和藝術地位的加成，要大多少？”
“第二，敗了。”陳清的笑容愈發自信，“那對藝菲學姐，有任何實質影響嗎？”
“答案是沒有！”
“外界只會說神仙姐姐人美心善，為了幫一個學弟完成夢想，友情出演。”
“甚至，這還會為她博得一個愛護後輩的好名聲。”
“整個過程，她和您的團隊，除了付出一點時間，幾乎沒有任何沉沒成本，更不存在任何輿論風險。”
他攤開手，看著已經被他的邏輯完全鎮住的劉曉麗，下了最後的結論：
“用零風險，去博一個能讓她事業徹底轉型的巨大收益。劉女士，您在商場這麼多年，應該知道，這樣的機會，有多難得。”
陳清說完，便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邏輯的閉環，完美得讓人無法反駁。
劉曉麗的目光閃爍，陷入了劇烈的思量。
她那無懈可擊的氣場，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鬆動。
一直沉默的劉藝菲，此刻卻忽然抬起了頭。
她沒有看陳清，而是看向自己的母親，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媽，如果……我是說如果，電影真的失敗了，輿論……真的會像他說的那麼寬容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她內心最深的恐懼。
劉曉麗心中一緊，這才是關鍵。她正要開口，陳清卻搶先一步，目光柔和而堅定地落在劉藝菲身上。
“不會。”他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在母女二人錯愕的注視下，陳清繼續道。
“輿論不會寬容，他們會嘲笑，會質疑。但他們嘲笑的不是你，而是我這個不自量力的導演。”
“而你，劉藝菲，只會收穫同情與讚美。”
“因為你選擇相信一個有夢想的年輕人，這本身就是一種值得尊敬的姿態。所有的炮火，我會一個人扛。”
這番話，讓劉藝菲的心猛地一顫。
劉曉麗深吸一口氣，重新奪回主動權，她丟擲了最現實的疑慮。
“說得很好。但你的保證呢？團隊、資金、待遇？你憑什麼讓我們相信，你不是在空手套白狼？”
“我當然不會讓藝菲姐和您的團隊白忙活。雖然是畢業作品，但投資規格是院線級的，花錢我從不手軟。你們的待遇，按A級製作的標準來。”
陳清看著劉曉麗，給出了價碼。
然後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聊起了家常。
“劉阿姨，我只是個學生，不懂什麼商業。只是最近聽家裡長輩閒聊，說華爾街那邊好像風聲不太對，很多熱錢都在從樓市裡往外跑，說要準備過冬。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咱們國內……”
他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劉曉麗的心猛地一沉。
次貸危機！
這件事，是她和陳今飛最近夜不能寐的心頭大石！
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不等她細想，陳清狀似無意地又補充了一句。
“上市後的公司，都得為財報負責，資源必然會向最能帶來回報的自家藝人傾斜。”
“未來市場，熱錢會變少，競爭會更激烈。”
“一個有誠意、有保障、並且能帶來好作品的小劇組，或許也值得考慮，不是嗎？”
這句話，讓劉曉麗心中猛地一凜。對方不僅有錢，竟然還對自己女兒當下的困境瞭如指掌！
“最重要的一點，”陳清將目光從劉曉麗身上移開，最後，也是最鄭重地，落在了劉藝菲的臉上。
他的語氣不再是剛才的冷靜與博弈，而是充滿了真誠與一種近乎狂熱的創作激情。
“藝菲學姐，待遇和保障，都只是基礎。我能給你的，最重要的東西，是尊重和掌控。”
“這部戲，我是真正的製片、導演、投資人。”
“在我的劇組，我的規矩就是規矩。不會有任何外行資本對我指手畫腳，也不會有任何人情關係來干擾創作。”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在片場，你，作為演員，必須完全地、無條件地信任我這個導演。”
“這部戲，是我向您和整個行業證明我能把神仙姐姐變成偉大演員的投名狀。”
“我需要的，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明星，而是一個被困在神仙姐姐軀殼裡太久，渴望破繭成蝶的，真正的演員。”
“藝菲姐，我不管別人想把你塑造成誰。我只知道，我在寫林夕這個角色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就是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不是小龍女，不是王語嫣，就是那個坐在我對面，眼睛裡有光，但不甘心光會熄滅的，劉藝菲。”
他伸出手指，像是在許下一個神聖的誓言。
“藝菲學姐，您給我半個月的拍攝時間。未來，我還您一個國際A類電影節的提名。”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邏輯無懈可擊，情感直擊內心。
劉曉麗在理智上被徹底說服。
而劉藝菲，在情感和事業追求上，被深深地觸動。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那股瘋狂的、不容置疑的自信，是她從未在其他導演身上看到過的。
她與母親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那個無法再拒絕的答案。
最終，劉藝菲站起身，主動向陳清伸出了手，臉上是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期待的淺笑。
“陳導，合作愉快。”
這場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賭局，陳清贏了。
他乾脆利落地起身，與她輕輕一握，然後便告辭離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走出京城飯店，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陳清拿出手機，給父親發了一條簡訊。
內容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