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個也不適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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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人群炸了!

“《彗星》的導演?我的天!那個兩億票房的怪物新人!”

“難怪!難怪啊!”

驚歎聲此起彼伏。

陳清卻沒什麼反應,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楊蜜一眼。

他對一臉震驚的李國利擺擺手。

“李導別聽她瞎說,我就是個新人導演,到處看看,找找靈感。”

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胡戈身上。

“本來這次來橫店,是想為我的新片物色演員。”

他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然後,他嘆了口氣,“可惜啊,看了一圈,沒一個合適的。”

一句話,刺破了剛剛浮起的融洽。

胡戈、劉師師、霍劍華……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錯愕、不甘與屈辱的難堪。

胡戈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下意識地用指尖劃過眉骨上那道淺疤。

那道車禍留下的印記,曾是他對抗命運的勳章。

此刻卻像一個無法移除的恥辱烙印,標記著他演員之路的上限。

劉師師常年習舞帶來的驕傲,讓她無法接受這種近乎羞辱的全盤否定。

她挺直了的背脊,“我們整個劇組,確實入不了陳導的法眼。”

霍劍華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扯出一絲冷笑,“陳導眼光是真高啊,不過話也別說太滿了。”

完了。

楊蜜心頭一跳。

這幫人的自尊心,被陳清一句話給點炸了。

她立刻滑步上前,恰到好處地擠進陳清和眾人之間,那雙狐狸眼眨了眨,笑意盈盈。

“哎呀,各位別當真!他這人拍電影拍傻了,說話不過腦子。”

她轉身,對著陳清又是一記眼刀,聲音壓低,“陳導,來都來了,總得給個說法吧?”

“晚上我做東,你給我們這些不合適的演員,好好指點一下,到底差在哪兒了。”

“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今天可走不出這個門。”

陳清瞥了她一眼。

這隻小狐狸,是想借他的刀,來磨自己的爪子。

也罷。

他就看看,這幾塊玉,到底值不值得他親手雕琢。

他順著臺階,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對李國利微笑著點頭。

“各位誤會了。”

“大家都很優秀,但跟我想要的那個味兒,不太一樣。”

“可能是我劇本太偏門了。”

話雖客氣,那份居高臨下的審視感,卻分毫未減。

……

飯店包廂裡。

眾人圍坐一桌。

他們都脫下了繁複的戲服,換上便裝。

沒了片場的等級森嚴,但氣氛依舊緊繃。

胡戈等人面對陳清,顯得小心翼翼,連拿筷子的動作都透著僵硬。

幾輪尬酒過後,胡戈終於忍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酒精讓他鼓起了勇氣,將壓抑許久的迷茫暴露在這個剛剛認識的男人面前。

“陳導,”他眼神裡是真實的痛苦。

“一個演員,被角色定型了,是不是就完了?我好像……走不出李逍遙的影子了。”

陳清沒碰酒杯,只是看著他。

“你不是走不出來。”

胡戈一愣。

“是你根本沒想走。”

“李逍遙是你的舒適區,也是你的囚籠。”

“你只是在用你最擅長的方式,一遍遍重複你自己。景天,很安全,不是嗎?”

轟——!

胡戈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張英俊的臉瞬間血色盡褪。

陳清這番話,比任何惡毒的辱罵都更傷人。

它直接否定了他作為演員,最後的那點尊嚴和努力。

“那我該怎麼辦?”胡戈的聲音都在抖。

陳清沒有直接回答。

他換了個話題,問胡戈:“你平時除了拍戲,喜歡做什麼?”

胡戈下意識地回答:“喜歡攝影,喜歡……自己一個人揹著相機到處走。”

陳清打斷他,指了指包廂外喧鬧的夜市,“別去什麼旅遊景點了。”

“就去火車站,去醫院急診,去凌晨四點的菜市場。”

“別帶相機,就帶個腦子。去看,去記。”

“看那個扛著蛇皮袋的民工,怎麼在一塊錢一碗的拉麵攤前,跟老闆磨蹭半天,只想多要點麵湯。”

“看那個剛拿到癌症診斷書的中年男人,怎麼在醫院門口點燃一根菸,手抖得連火都打不著。”

“看那個在街邊,因為被城管收了攤子,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老太太,她罵人的詞彙和節奏。”

胡戈的呼吸停滯了。

桌上其他人,也都停下了動作,被陳清描繪的畫面震懾住了。

一片死寂中,劉師師忽然抬頭,清冷的眸子直視陳清。

“陳導,你這是紙上談兵。我們練舞的,一個動作看一萬遍,身體記不住,還是白費。”

這個問題,尖銳,且一針見血。

陳清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問得好。”

“舞蹈,練的是肌肉記憶。演戲,練的是靈魂共振。”

“所以,光看不夠。”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開茶葉。

“要去共情。”

“你什麼時候,能從那個為一毛錢吵架的阿姨身上,看到你自己的母親,看到你自己對某些東西偏執到可笑的執著,你就能演她了。”

全場再次死寂。

這套理論,野蠻,粗暴,甚至有些邪性。卻比任何表演理論都更直擊靈魂。

楊蜜看著陳清,心頭一沉。

她本想為自己爭取一個角色,但她現在卻清晰的感受到。

自己目前的演技,根本無法承載他所說的那些。

飯局結束,眾人道別。

胡戈落在最後,他看著陳清和楊蜜走在前面的背影,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那句。

“李逍遙是你的舒適區,也是你的囚籠”

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在夜風中似乎隱隱作痛。

他胸膛起伏,吸入一口混著炭火氣的夜風。

他胸膛起伏,吸入一口混著炭火氣的夜風,幾步追了上去。

“陳導。”

陳清停下腳步。

胡歌的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說的那些,我會去做。”

“如果……如果到時候,你還沒找到人。”

“請給我一個試鏡的機會。”

夜風吹過,拂起胡歌的額髮,露出那道淺淺的疤痕。

那道傷疤在這一刻,不再是偶像的瑕疵,反而增添了幾分被生活打磨過的質感。

“好啊。”

“等公開試鏡的時候,你可以來試試。”

目送胡歌帶著決絕的背影離開,楊蜜才湊上來,眼神複雜。

“陳導,你可真是個魔鬼。畫了個餅,就讓人心甘情願為你去跳火坑。”

陳清不置可否,聲音很淡:“我只是告訴他,磨刀石在泥裡。至於他願不願把自己扔進去滾一遭,看他自己。”

楊蜜輕笑:“那要是他真去了,你的角色會考慮他嗎?”

“看他能從泥裡,帶回什麼東西了。”

陳清說。

他看著楊蜜也消失在夜色中,正要收回思緒,為這盤棋落下下一子,口袋裡那隻專門處理緊急事務的手機,毫無徵兆地狂震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小王。

電話剛一接通,王思聰那標誌性的、混合著焦急與暴怒的咆哮就從大洋彼岸傳來,幾乎要刺破耳膜。

“出事了,陳清!我們他媽的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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