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獵物的覺悟(1 / 1)
王斯蔥剛想開口嘲諷,卻看到陳清對他搖了搖頭。
陳清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彷彿對這個侮辱性的提議毫無察覺。
“格蘭特先生的提議,聽起來很不錯。”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既解決了我們的需求,也安撫了您員工的情緒。考慮得非常周到。”
格蘭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認為自己的策略奏效了。
這個東方人,終究還是在好萊塢的遊戲規則面前,選擇了妥協。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下如何利用這份“勝利”,去卡梅隆那邊,換取一個更好的收購價格。
然而,陳清的下一句話,卻讓整個餐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不過,我也有一個問題。”
陳清的目光,從格蘭特的臉上,緩緩移到了他那塊價值不菲的腕錶上。
“您說,您的那些老夥計,那些優秀的工程師。”
“如果他們集體辭職,跳槽去一家願意給他們漲薪百分之三十乃至更高,並且提供全額醫療保險和豐厚簽字費的新公司。”
“那麼,格蘭特先生。”
陳清抬起眼,溫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平靜。
“您手上剩下的這家SpaceCam,還值我們現在討論的價格嗎?”
格蘭特臉色驟變。
那份精心維持的優雅,頃刻間佈滿了裂痕。
“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失去了剛才的沉穩。
他死死地盯著陳清,眼神裡是全然的難以置信。
王斯蔥坐在對面,一股電流般的快感竄遍全身,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出豬叫,但嘴角那瘋狂上揚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住。
他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
刀鋒劃過瓷盤,發出“滋啦——”的聲響。
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刻,他才算體會到了陳清所說的,那種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樂趣。
陳清沒有理會格蘭特的失態。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輕輕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螢幕上,是一份郵件列表。
發件人的名字,被統一標註為“SpaceCamEngineer”。
“格蘭特先生,您的團隊非常優秀,也非常團結。”
“團結到,他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向我們投遞了簡歷。”
“這是他們的資料,以及他們對薪資的期望。”
“說實話,比我想象的要低。”
“這些頂尖的人才,在您手下,似乎過得並不算太好。”
格蘭特的手在顫抖。
他想去拿那個手機,卻又不敢,彷彿那是什麼潘多拉的魔盒。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引以為傲的商業智慧和談判技巧,在陳清這種不講道理的野蠻打法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你……你這是惡意競爭!這是違法的!我要去告你!”
格蘭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引來了鄰桌客人的側目。
陳清不為所動,“告我?當然可以。”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
“不過,在您找律師之前,或許該先關心一下另一件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就在我們吃飯的時候,我們的法務代表,已經結束了和潘那維申會面。”
“我們向他們提供了一份未來五年,在華夏市場的獨家戰略合作協議。”
“包括但不限於,萬達旗下所有影視產業的裝置升級,以及未來所有投資專案的優先鏡頭供應商資格。”
“作為回報,我們只需要潘那維申幫一個小忙。”
陳清頓了頓,看著面如死灰的格蘭特,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最後的判決。
“解除與SpaceCam的專利交叉授權。”
轟——!
如果說,挖走工程師,是拆掉了SpaceCam的四肢。
那麼,釜底抽薪專利授權,就是直接摘走了它的心臟!
沒有了潘那維申的專利交叉,SpaceCam的蛇頭系統,就成了一堆毫無價值的廢鐵!
格蘭特徹底癱在了椅子上,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用來拖延和抬價的三張底牌——工會、導演、專利。
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的方式,撕得粉碎。
他現在才明白,從頭到尾,自己根本不是什麼老謀深算的獵人,甚至連獵物都算不上。
在陳清眼裡,他只是一扇擋路的門。
陳清不想敲門,也懶得撬鎖,他選擇直接用炸藥,把整面牆都炸掉。
王斯蔥終於忍不住了,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發出一聲誇張的嘆息。
“哎,格蘭特先生,你看你這又是何必呢?我們清哥,最討厭別人跟他繞圈子了。”
“本來大家開開心心交個朋友,現在嘛……”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格蘭特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兇光。
“你們休想!我就是把公司燒了,也不會賣給你們這群強盜!”
“是嗎?”
陳清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叩叩”聲。
“格蘭特先生,我再提醒您一句。”
“自從上個月,你們丟掉了環球的業務後。”
“你的那幾位股東,就不像你這麼有骨氣了。”
“而且……”
陳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忘了,我還是個導演。”
“我最近正好缺個劇本,一個剛愎自用、故步自封,最終被時代碾碎的老人。”
“我想,這個題材,應該會很有趣。”
魔鬼!
眼前這個人,根本就是個魔鬼!
格蘭特的所有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看著陳清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兩千五百萬。”
陳清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收購你手上百分之百的股份,以及所有專利。你的那些工程師,我會一個不落地全部接收。”
“你沒有別的選擇。”
格蘭特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他知道,陳清說的是事實。
他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卡梅隆?
現在就算他跪著去求卡梅隆,對方也只會把他當成一個笑話。
羞辱、憤怒、不甘……
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為一片死灰。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絕望。
“我需要……先跟我的律師談談。”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這句話。
陳清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當然。我的耐心,還有二十四小時。”
說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甚至還對著格蘭特,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謝謝您的款待,格蘭特先生。這頓飯,我很滿意。”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王斯蔥緊隨其後,在經過癱倒在椅子上的格蘭特時,他停下腳步,俯下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老東西,在華夏,我們有句老話。”
“進了獵物,就該有被當作獵物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