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沒有誰是乾淨的（1 / 1）
酒店套房裡。
王斯蔥像只猴子，上躥下跳，嘴裡唸唸有詞。
“您的團隊非常團結，團結到幾乎在同一時間，向我們投遞了簡歷。”
他猛地一拍大腿，衝著陳清喊。
“操！清哥，你是怎麼面不改色，說出這麼損的話的？”
他學著陳清的樣子，想模仿那種雲淡風輕的姿態，結果手腳不協調，差點把自己絆倒。
“還有那句！”
“我還是個導演，我可以編造個故事。”
“絕了！殺人誅心啊！格蘭特那老東西的臉都綠成苦瓜了！”
他抓起吧檯上的冰水，狠狠灌了一大口。
喉結滾動，發出的咕咚聲裡都透著一股快感。
“太過癮了！我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爽的仗！”
“我今天才明白，原來把人踩在腳底下，再問他鞋舒不舒服，是這種感覺！”
陳清坐在沙發上，正在看一份檔案，頭也沒抬。
“他不是被我踩在腳下的。”
王斯蔥一愣，湊了過來。
“那是被誰？”
“是被他信奉的潛規則。”
陳清翻過一頁檔案，聲音沒有起伏。
“他想利用卡梅隆，卡梅隆也想利用他。”
“這種遊戲裡，沒有誰是乾淨的。”
陳清的聲音頓了頓。
“我們只是掀了桌子而已。”
王斯蔥聽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重點。
“管他媽的什麼規則！反正桌子掀了，東西是咱們的了！”
他嘿嘿一笑，搓著手，一臉期待。
“清哥，你說那老狐狸明天會怎麼選？”
“他沒得選。”
陳清合上檔案，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
“一個小時前，我們的律師接到了他律師的電話。”
王斯蔥的呼吸都停了。
“怎麼樣？”
“同意了。”
“明天上午簽約。”
……
同一時間，洛杉磯的另一處豪宅。
安妮·海瑟薇剛結束了一場瑜伽訓練。
細密的汗珠順著她優美的頸線滑落。
經紀人喋喋不休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
無非是勸她接下一部童話改編的電影。
片酬豐厚，角色安全，能迅速幫她挽回因前男友醜聞而受損的公眾形象。
“安妮，你得現實一點！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那個《蕾切爾的婚禮》，是讓你拿到了提名。”
“但搞得製片人現在都怕你！說你麻煩又叛逆。”
她沒有反駁。
她知道，經紀人說的是事實。
那個在她身體裡蠢蠢欲動的“怪物”，不被這個名利場喜歡。
她拿起手機，習慣性地瀏覽新聞。
一條財經快訊的標題，猛地攫住了她的視線。
《好萊塢技術新貴SpaceCam閃電易主，神秘華資入局》。
報道語焉不詳，只提到收購方是一家來自華國的，擁有雄厚院線背景的資本。
在不到四十八小時內，就完成了這筆讓業內震驚的交易。
華資....
安妮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博物館裡那個東方男人的臉。
那個自稱“無名小卒”，卻跟她談論土壤的導演。
是他嗎？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震。
……
第二天.
一則訊息在好萊塢的資本圈層裡，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SpaceCam
這家在業內以技術精湛和態度強硬著稱的公司。
被一家來自華夏的的公司，整體收購了。
訊息傳得很快，版本也五花八門。
有人說，是華夏首富，用錢活活砸暈了老格蘭特。
也有人說，是格蘭特經營不善，被董事會聯手踢出了局。
但只有少數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知道，這場看似簡單的收購案背後。
是一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閃電戰。
簽約儀式在一家律師事務所裡低調舉行。
格蘭特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他全程一言不發，在律師的指引下，機械地在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當陳清的名字落在收購協議上時，一切塵埃落定。
那隻桀驁不馴的“蛇頭”，連同它背後的技術、專利、團隊，正式姓了“陳”。
走出律所，陽光有些刺眼。
王斯蔥戴上墨鏡，志得意滿。
“清哥，接下來去哪慶祝一下？聽說拉斯維加斯不錯！”
“你留下，處理後續的審計交接和團隊整合。”
陳清攔下一輛計程車，把行李扔了進去。
“那你呢？”
“回國。”
王斯蔥愣住了，“這就回了？不享受一下勝利果實？”
“我不是來度假的。”
陳清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前，只留下一句話。
“這次，我是個生意人。”
“下次，我會以導演的身份再來。”
計程車匯入車流，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陳清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陳清皺了皺眉，接通了電話。
“陳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客氣的男聲。
“我是喬恩·蘭道。”
喬恩·蘭道。
這個名字，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陌生。
但對於電影圈的人來說，它幾乎和另一個名字是捆綁在一起的。
詹姆斯·卡梅隆。
蘭道是卡梅隆的製片人，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是那個在幕後，為“卡神”的瘋狂想象力保駕護航的男人。
“蘭道先生，你好。”
陳清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意外，彷彿這個電話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電話那頭的蘭道，顯然對陳清的平靜感到了一絲詫異。
他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開口。
“恭喜你了，陳先生。”
“不過，我必須提醒你，SpaceCam的技術雖然頂尖，但它的靈魂，在於那些在好萊塢工作了十幾年的工程師。”
“技術可以買，但默契和信任，是買不來的。”
陳清的回應：“蘭道先生，你說的對。”
“所以我們提供了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方案。”
“讓他們有機會，親手打造一套能超越蛇頭系統的新技術。”
“我相信，真正的藝術家，更渴望創造未來，而不是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
蘭道沉默片刻，才笑了：“很有趣的想法。”
“希望你的新技術，能為大家提供一個足夠大的舞臺。”
“別讓我們，也別讓他們失望。畢竟，在好萊塢，失敗的代價是很昂貴的。”
“詹姆斯常說，拍科幻片就像在無人區探險，他歡迎所有的同路人。”
話語中，既是讚揚，也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提點。
“蘭道先生過譽了。”
陳清的語氣不卑不亢，“卡梅隆導演是開創者，我們只是追隨者。”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
“不過我們華國有句老話，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綿裡藏針。
電話那頭的蘭道，眼睛眯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我很期待。”
“希望我們不是對手，而是能一起把市場做大的朋友。”
“好萊塢....歡迎所有玩家。”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陳清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
面對蘭道的戰書，最好的回應，只能是作品。
布蘭德的人選，他還在猶豫。
他無法確定，鯰魚究竟會引起什麼樣的連鎖反應。
他要先看看，胡戈那塊石頭，能在泥裡磨出什麼樣的光。
他更需要先回去，把那隻被他寄予厚望的“精靈”，從圖紙變成現實。
收購SpaceCam，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他買來的，不是一家公司，而是一張能和好萊塢平起平坐的牌桌入場券。
他要在這張牌桌上，建起一座屬於華語科幻的豐碑。
而現在，他要回去，為這座豐碑，尋找最重要的那塊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