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各方雲集，暗流湧動（1 / 1）
華誼兄弟，董事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CBD繁華的夜景。
王小軍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指間夾著一根雪茄，煙霧繚繞。
他面前的桌上，擺著《畫皮2》和徐客導演《狄仁傑之通天帝國》的企劃案。
弟弟王小磊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屑。
“哥，我剛從幾個飯局回來。現在全都在聊陳清那個《星際穿越》，跟瘋了似的。”
王小軍彈了彈菸灰，眼皮都沒抬一下。
“陣仗是搞得不小，但路走歪了。”
他拿起桌上的《畫皮》票房資料包告，在弟弟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這才是市場！《赤壁》、《畫皮》，今年票房前二都是古裝大片。”
“觀眾就愛看這個！飛簷走壁，神仙妖怪，王侯將相。”
他吸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地吐出菸圈。
“他陳清倒好，放著陽關道不走，非要去啃科幻這塊硬骨頭。”
“我承認他有才氣，但太年輕，太理想化，根本不懂市場。”
“什麼引力，什麼蟲洞，誰聽得懂？誰愛看啊？”
“電影院裡黑燈瞎火的，觀眾是來放鬆的，不是來上物理課的。”
王小磊深以為然地點頭：“就是！”
“十六億？國內連個像樣的特效公司都沒有，這錢他怎麼花？”
“全送給好萊塢？最後拍出來，人家還當你是個冤大頭。”
他冷笑一聲，“讓他去玩吧，等他把錢燒光了，就知道電影不是光有理想就能拍的，市場會教他做人。”
王小軍掐滅雪茄，拿起另一份檔案，那是一份動漫電影的企劃案。
“別管他了。”
“我們的計劃很明確，繼續深耕古裝奇幻，這個賽道，必須徹底甩開所有人。”
“讓公關部那邊最好準備，《非常勿擾》之後立刻為這部動畫預熱。”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身為行業霸主的自信。
“等他那十六億打了水漂，咱們的《狄仁傑》和《畫皮2》早就把市場吃幹抹淨了。”
……
京城另一處大院裡的老宅中，一場牌局正酣。
牌桌上坐著的，是幾個跺跺腳就能讓京圈抖三抖的人物。
臉盤子圓圓的王碩，“啪”地打出一張“八萬”，懶洋洋地開口。
“這姓陳的小子，有點意思。”
“繞開咱們這幫老傢伙，直接跟中科院那幫書呆子玩到一塊兒去了，路子真夠野的。”
他下手穿著中式對襟衫，氣場沉穩的鄭曉龍風摸了張牌，慢悠悠地說。
“路子野，不見得是好事。”
“科幻這東西，寫成書行，拍電影，十個有九個得賠死。”
“《超人歸來》這種IP，不也賠得華納差點當褲子？”
“老鄭你這眼光不行。”
旁邊坐姿霸氣，剃著光頭的姜武開口了。
“成不成，賠不賠，那是他的事。”
“關鍵是，這個專案，上頭點了頭，蓋了章。”
“那以後這資源和政策，怕是要往他那邊傾斜了。”
“咱們再抱著電視劇改編、京味兒喜劇的老皇曆，可就跟不上趟嘍。”
這話一出，牌桌上的氣氛微微一凝。
他們不關心科幻，但他們關心資源，關心話語權。
過了好一會。
一直沒作聲的姜文打出一張東風，道。
“多大點事兒，按輩分，那小子再怎麼說，也是四九城學校出來的自己人。”
“聽說他跟張一謀走的挺近的？”
“咱們這好不容易出了個能攪動風雲的苗子，總不能推到西影廠那幫窮鬼那邊去吧？”
幾人對視一眼，瞬間心領神會。
王朔笑了：“說得對。”
“這樣，讓陳昆、黃壘、許情他們，遞個資料過去試試水。”
“就當是交個朋友，探探那小子的底。”
“咱們啊，隔岸觀火，不遠不近，剛剛好。”
“自摸！”
鄭曉龍推倒了面前的牌，“清一色，一條龍。”
眾人看去，只見一排“一萬”到“九萬”整整齊齊，旁邊還有三張“一萬”。
庭院裡，一時只剩下麻將牌清脆的碰撞聲。
……
與京圈的隔岸觀火不同
西影製片廠。
這座曾經撐起華語電影半壁江山的電影聖地，如今卻像一位步履蹣跚的老人，處處透著沒落與蕭索。
老廠長吳天明，下午就坐班機抵達了京城。
他面前坐著的，是這個廠子走出去的，最耀眼的那顆星——張一謀。
“一謀啊，我知道這事讓你為難。”
“但我們西影廠現在什麼情況，你比誰都清楚……”
“再這麼下去，這塊金字招牌，就要在我們這代人手裡砸了啊！”
老廠長抓起桌上的報紙，指著上面陳清和黑洞的照片，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這個《星際穿越》，你看到了吧？國家牽頭，十六個億啊！這是什麼概念啊？”
張一謀眉頭微蹙，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老廠長見他沉默，情緒激動起來，站起身，幾乎是用一種哀求的語氣說道。
“那個陳清，你帶過他，總歸是有一份師徒情誼在的。”
“你得幫幫廠裡，幫幫咱們西北這幫還想拍電影的兄弟們啊！”
他繞過桌子，走到張一謀面前，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你能不能....給他打個電話？”
“就說把這個專案的出品方，掛上我們西影的名字？”
“哪怕只是掛個名！或者把一部分內景，放到我們這兒來搭。”
“只要能搭上這條船，咱們廠就還有口氣能喘！”
看著眼前這位為廠子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幾近崩潰的模樣，張一謀心中五味雜陳。
西影廠是他的根，那裡有他的青春，有他最初的電影夢，有無數提攜過他的恩師故舊。
他深知，老廠長這趟親自登門，已經是把西影廠最後的尊嚴都押上了。
這份人情，重如泰山。
良久，他終於嘆了口氣，扶住老廠長的胳膊，讓他重新坐下。
“廠長，你先別激動。”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沉穩，“這個電話，我可以打。”
老廠長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
“但是，”張一謀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
“我不能要求他掛名，更不會要求他把製作包給你們。”
“陳清這個人，我瞭解。”
“他是個純粹的人，如果我這麼提，不僅事情辦不成，連我這張老臉，以後都沒地方擱了。”
老廠長的臉色又黯淡下去。
張一謀繼續說道，“我只負責牽線搭橋，為廠裡爭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至於人家用不用，怎麼用，我不能干涉。”
他看著老廠長，一字一句地說：“廠長，時代變了。靠人情吃飯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老廠長怔怔地看著張一謀，渾濁的眼中，那份焦灼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瞭然，和更深的無奈。
他最終點了點頭，頹然地靠在椅子上：“好.....就按你說的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