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John Lone(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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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大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剛給鷹國那邊的朋友打聽了。”

“有人說,幾年前他好像是在加拿大定居了,溫哥華附近,買了個林場小屋,養了兩條狗,自己砍柴,種樹,誰也不見。”

陳清的眼睛,亮了。

“具體地址呢?”

“沒有具體地址。”陳龍說,“那種地方,郵差都找不到。”

“不過,他有個很多年的經紀人,一個白人老頭,叫巴尼。或許,他有辦法。”

“謝謝大哥。”陳清由衷地說道。

“先別謝我。”陳龍的語氣又嚴肅起來,“小清,我最後提醒你一句。”

“這種人,你派誰去都沒用。錢、合同、名氣,這些東西在他眼裡,可能一文不值。”

“你必須自己去。”

“帶著你的劇本,帶著你的誠意,像個最虔誠的信徒一樣,去敲開他的門。”

“能不能請動這尊神,就看你的造化了。”

結束通話電話。

整個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斯蔥看著陳清,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今天受到的衝擊,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

陳清沒有說話,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白板牆前,拿起一支黑色的記號筆。

然後,在最中央那片巨大的空白區域,一筆一劃,寫下了兩個字。

尊龍。

這兩個字,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整面白板牆,那張原本看起來群星閃耀,卻始終缺少核心的作戰圖,瞬間……活了。

所有的角色,所有的連線,彷彿都找到了自己的引力中心。

陳清轉過身,看著已經呆滯的王斯蔥。

“準備飛機。”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我們去加拿大。”

“進行一場三顧茅廬。”

……

訊息是瞞不住的。

或者說,陳清根本沒想瞞。

當彗星影業透過官方渠道,向加拿大使館申請加急商務簽證,並且目的地直指溫哥華時,整個京圈的狗仔和媒體,瞬間就嗅到了血腥味。

加拿大?

溫哥華?

在這個《星際穿越》選角進入最後衝刺的節骨眼上,陳清要去那裡做什麼?

無數的猜測和流言開始發酵。

有人說,他是去見卡梅隆,畢竟《阿凡達》的後期特效公司維塔工作室,有一部分就在溫哥華。

有人說,他是去收購某家好萊塢特效公司,為“彗星影城”的技術儲備添磚加瓦。

但很快,一個來自港島資深娛記的匿名爆料,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微星”的私密社群裡轟然炸響。

【盲猜,C姓天才導演此行目的,是為了一位L姓傳奇男星。那位爺,可是真正的神龍見首不見尾。】

L姓?

傳奇男星?

定居溫哥華?

一開始,內地的網友們還一頭霧水,把所有姓L的明星猜了個遍。

直到一個骨灰級的影迷,顫抖著打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尊龍(JohnLone)。

一瞬間,整個網路,陷入了長達三分鐘的死寂。

緊接著,是火山爆發般的,難以置信的喧囂!

“尊龍?!開什麼國際玩笑!那位爺都快六十了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陳清瘋了嗎?放著國內這麼多影帝不用,去找一個早就退圈的美籍華人?”

“樓上的,什麼叫美籍華人?尊龍的臉,就是東方的神!但問題是,他已經多少年沒拍過戲了!狀態還在嗎?他演的了宇航員嗎?”

“這是陳清飄了之後,做出的最傲慢,最愚蠢的決定!他這是在拿十幾億投資當兒戲!”

輿論,徹底引爆。

年輕的觀眾,忙著去搜尋這個陌生的名字,然後被那些老照片和電影片段裡的盛世美顏所震撼。

年長的影迷,則陷入了巨大的爭議。一部分人激動於有生之年或許能再看到傳奇出山,另一部分人則痛心疾首,認為陳清此舉,是對王志聞、張嘉譯這些國寶級演員的羞辱。

華誼兄弟,董事長辦公室。

王小軍看著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質疑和謾罵,幾天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天才?我呸!”

“我當他有什麼驚天后手,搞了半天,是昏了頭,要去請一尊過氣的泥菩薩!”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身邊的宣傳總監下令。

“給我發動所有水軍,把火燒得再旺一點!”

“給我把‘崇洋媚外’、‘不尊重老戲骨’、‘華夏電影的叛徒’這些帽子,全都給他扣上!”

“我要讓他陳清,還沒登上飛機,就已經被人民的口水淹死!”

……

外界的驚濤駭浪,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風暴的中心。

陳清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出發前的最後交接。

他的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身在西安的張一謀。

“張導,男主角的人選,我定下了。”

“誰?”張一謀的聲音很沉穩。

“尊龍。”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但和陳龍大哥的沉默不同,張一謀的沉默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恍然和感慨。

“他啊……”

許久,張一謀才輕輕吐出三個字。

“你小子,心氣比天還高。”

他非但沒有質疑,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

“我還在電影學院的時候,就看過他的資料。那張臉,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你能把他請出山,那楊偉利這個角色,就成了。”

得到這位藝術上最重要盟友的認可,陳清心裡徹底定了。

“我這就動身去請。國內的複試,就要辛苦您和郭帆了。”

“放心去。”張一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家裡,有我。”

結束通話電話,陳清又撥通了劉藝菲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和鼻音。

“喂?”

“是我。”

“嗯……”劉藝菲似乎還沒完全清醒,聲音軟糯,“你要走了嗎?”

她顯然已經知道了訊息。

“對。走之前,想給你講個故事。”陳清說道。

“故事?”

陳清沒有直接說他要去請誰,而是用一種平靜的語調,講述了一個孤兒的故事。

一個在香江的街頭流浪,被送進戲班,每天摸爬滾打,學刀馬旦,唯一的朋友是一碗白米飯的孤兒。

一個為了十塊錢美金,獨自登上貨輪,去往陌生國度的孤兒。

一個在好萊塢刷盤子,跑龍套,憑藉一張東方面孔,硬生生敲開了奧斯卡大門的孤兒。

一個在最輝煌的時候,選擇放棄一切,回到一片陌生的故土,卻被欺騙,被誤解,最終選擇自我放逐的……孤兒。

故事很長。

陳清講得很慢。

電話那頭,一直沒有聲音。

直到陳清講完,許久,才傳來一陣輕微的,壓抑的抽泣聲。

“他……一定很孤獨吧?”劉藝菲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是。”陳清說,“所以,楊菲兒這個角色,如果只是演出破碎和被拋棄的脆弱,是不夠的。”

“她繼承了父親的驕傲,也繼承了他的孤獨。”

“她不是等待被拯救的天使。”

“她是在孤獨的宇宙裡,獨自燃燒了三十年的恆星。”

“茜茜,”陳清頓了頓,“等你什麼時候,能理解並享受這份孤獨了。你就真正找到楊菲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再次開口時,劉藝菲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知道了。”

“我等你回來。”

做完這一切,陳清關掉手機,站起身。

王斯蔥和秦姐已經等在了門口。

“清哥,外面已經罵翻天了。”王斯蔥的臉色很難看,“咱們就這麼走了?不回應一下?”

“回應什麼?”

陳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夏蟲不可語冰。”

他拎起身邊早已準備好的,一個裝滿了英文劇本和專案計劃書的,沉甸甸的行李箱。

“當全世界都認為你錯的時候,你不需要跟他們爭辯。”

“你只需要,安安靜靜地,把對的事情做完。”

說罷,他不再理會身後的喧囂,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窗外,是京城三月,依舊凜冽的寒風。

風中,夾雜著全世界的質疑、嘲諷與謾罵。

而他,逆風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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