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讓他去幹（1 / 1）
至於原則？
道家隨性而為，豈能受限於區區原則！
搞定了原則性‘極強’的孫思邈之後，李承乾也知道知道自己如果不先付點“定金”，這老道士幹活恐怕會留幾分力。
於是，在前往安排與張亮會面的路上，李承乾便主動提起了那個讓孫思邈魂牽夢繞的話題。
“孫真人既然已經看過那本神書，想來已經知道，關於傷口化膿潰爛的預防，其根源，還是在於那些肉眼難見的‘微生物’，或者說‘細菌’。”
李承乾坐在輪椅上，由阿福推著，聲音平穩。
“不錯。”
聽到李承乾的話語，孫思邈立刻點了點頭，神情認真：
“殿下請講，貧道洗耳恭聽！”
連步伐都放慢了些，生怕錯過一個字：
雖然太子殿下借給他的那本神書上同樣有著很多內容，但在這種基礎的內容上，卻又稍微有些差缺。
“我們生活的環境中，無處不在這些微小的生物。它們有些無害，有些卻能致病。傷口之所以會化膿潰爛，正是因為這些有害的細菌，透過破損的皮膚，進入了人體，在裡面大量繁殖，引發炎症，也就是我們看到的紅腫、發熱、流膿。”
孫思邈若有所思：
“如同腐肉生蛆？只是這‘蛆’微小到不可見？”
“真人比喻得貼切。”
李承乾讚了一句，繼續道：
“故而，預防之道，核心在於兩個字：‘淨’與‘滅’。”
“淨，是指在處理傷口前後，所有接觸到傷口的東西，包括醫者的手、使用的布條、刀具、針線等，都必須儘可能地保持潔淨，減少攜帶的細菌數量。”
“滅，則是指要用特定的方法，殺死或抑制這些細菌。孤目前想到兩個簡單易行的方法。”
孫思邈呼吸都急促了：
“何種方法？”
“其一，高溫。多數細菌無法在沸水中長時間存活。因此，所有需要接觸傷口的布條、器械，在使用前，可用沸水煮上一段時間。此謂‘高溫消毒’。”
“其二，烈酒。濃度足夠高的烈酒，亦有殺滅細菌之效。可用以擦拭傷口周圍，或者浸泡某些器械。當然，酒精度數越高，效果越好。孤正在嘗試釀造更烈的酒，屆時可供真人驗證。”
李承乾說的都是最基本、在這個時代也能實現的消毒概念，但聽在孫思邈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高溫？
烈酒？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不需要什麼複雜的丹藥配方，竟是如此樸素的道理！
但細細想來，卻蘊含著無上智慧！
以往他們處理傷口，雖也講究潔淨，卻從未想過要“滅殺”那些看不見的“小蟲”！
孫思邈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成千上萬的傷兵、病患因此而得救的場景！
這哪裡是“淺見”，這分明是活人無數、功德無量的濟世良方啊！
“殿下！殿下真乃天人也！”
孫思邈對著李承乾深深一揖，語氣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此二法，看似簡單，實乃醫道千年未有之突破！貧道……貧道代天下蒼生，謝過殿下！”
此刻，什麼原則，什麼節操，在如此巨大的醫學價值和生命意義面前，早已被孫思邈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現在只覺得，配合太子殿下“說服”張亮，簡直是義不容辭、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殿下放心！”
朝著李承乾拱了拱手，孫思邈挺直腰板，臉上洋溢著一種神聖的光輝：
“那張亮之事，包在貧道身上！貧道定讓他明白，為大唐開拓海疆，尋找金山銀山，乃是順應天意、積累無上功德之舉，對他自身的福壽延年，有百利而無一害！貧道就算耗盡畢生所學，也要讓他……心甘情願，勇往直前！”
看著瞬間鬥志爆棚、甚至有點“神棍”氣質附體的孫思邈，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下“售後服務”的積極性算是徹底調動起來了。
實際上，大唐醫學理論絕未落後到連基本的消毒都不知道，不過是在底層邏輯的執行上，與李承乾的描述有所不同，而經過李承乾的這般解釋剖析，孫思邈就能重新建立起一套新的執行邏輯，從而推動大唐醫學的進一步發展。
在二人交談的同時，程咬金也匆匆入了宮，將在太子府發生的事情，包括侯君集前來質問被太子殿下輕鬆化解，以及太子殿下如何“說服”孫思邈配合“忽悠”張亮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向李世民稟報了一遍。
顯德殿內，李世民聽著程咬金繪聲繪色、添油加醋的描述，臉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紛呈。
聽到侯君集被李承乾一番“國之利劍”的言論說得心服口服、感恩戴德時，他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而當聽到李承乾居然用“醫學突破”作為誘餌，讓那位德高望重、原則性極強的孫思邈孫真人，心甘情願地配合他去“忽悠”張亮時，李世民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抬手扶額，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個逆子……”
李世民的語氣帶著無奈，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欣慰和好笑：
“真是……鬼主意層出不窮！連孫真人那樣的方外之士，都能被他繞進去，還讓他繞得心甘情願……”
他完全可以想象，孫思邈在聽到能解決“傷口潰爛”難題時，那副瞬間“變節”的模樣：
這逆子，簡直是把他身邊所有人的軟肋和追求，都拿捏得死死的！
可惜，若是能夠不對太子之位這般排斥就好了。
程咬金咧著大嘴笑道：
“陛下，您是沒看見，孫真人那變臉的速度，比俺老程翻跟頭還快！前一秒還正氣凜然說要走，後一秒聽說有醫學難題能解決，立馬笑得跟朵花兒似的，拍著胸脯保證把張亮忽悠得找不著北！”
李世民聞言，更是莞爾。
他走到殿前，望著太子府的方向，目光深邃。
“也罷。”
李世民輕聲道：
“既然他有意折騰，也有能力折騰，那就讓他折騰去吧。張亮此人，用之得當，或許真能起到奇效。孫真人能參與進來，至少能確保張亮不會因為盲目追求長生而做出太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