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差點兒就進去了(1 / 1)
“機會?博弈?”
頡利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如鷹隼般看向阿史那思摩:
“你給本汗說清楚!”
“大汗明鑑。”
見到頡利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阿史那思摩這才語速加快開口道:
“首先,李承乾承諾,所有被僱傭勇士的裝備、糧草均由他負責,每人每月還有一百文軍餉!”
“一百文啊!”
“大汗!這足夠一個五口之家在草原安穩度過大半個冬天!我們送出的是那些中小部落裡不安分、消耗糧食的青壯,換回的卻是實實在在的錢財和物資,還能減輕我們內部的壓力,何樂而不為?”
他頓了頓,觀察著頡利的神色,見到對方沒有動怒的意思,這才繼續丟擲更重的籌碼: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臣在離開長安前得到確切訊息,突利……他已經派了心腹阿史德元嗣秘密入唐,見到了李承乾!”
“什麼?!”
頡利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怒色瞬間被冰冷的寒意取代:
“突利那條老狗!他想幹什麼?”
“他想幹的,和我們一樣,甚至更急切!”
阿史那思摩聲音低沉:
“據聞,那阿史德元嗣為了搶到這樁‘生意’,不但主動承諾提供同樣數量的勇士,甚至……將招募的酬勞,壓到了每人三十文!”
“三十文?!”
頡利倒吸一口涼氣,不是覺得便宜,而是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突利這是擺明了要不惜代價,也要搭上李承乾這條線,與他頡利爭奪大唐的支援和背後的利益!
阿史那思摩趁熱打鐵,語氣帶著一絲急促:
“大汗!如果我們因為一時的意氣拒絕了李承乾,那麼突利就會毫不猶豫地頂上!屆時,他不僅能從大唐獲得僱傭軍的鉅額酬勞,更能借此與大唐太子建立起更緊密的聯絡!此消彼長之下,我們之前透過羊毛貿易建立起來的優勢,恐怕將蕩然無存!草原的格局,可能就要被徹底改寫了!”
金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頡利粗重的呼吸聲。
頡利可汗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當然明白阿史那思摩話中的分量。
他與突利之間的矛盾早已公開化,雙方都在竭力爭取外部支援,尤其是來自南方龐然大物——大唐的支援。
李承乾丟擲的這個“僱傭”計劃,看似屈辱,實則是一個巨大的誘餌,一個他頡利和突利都不得不去爭搶的誘餌!
誰搶到了,誰就能獲得巨大的財力,以及……或許更重要的是,來自大唐太子的“青睞”。
拒絕?
那就等於將機會拱手讓給突利!
接受?
確實憋屈,但有利可圖,更能遏制突利!
這根本就是陽謀!
是那個該死的大唐太子算計好的陽謀!
良久,頡利可汗重重地坐回他的狼皮寶座,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李承乾……好小子!真是好算計!”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卻又透著一絲無可奈何的認可。
他看向阿史那思摩,眼神恢復了草原霸主的冷靜與決斷:
“既然如此,這樁‘生意’,我們做了!”
“大汗英明!”
阿史那思摩心中一鬆,連忙躬身。
“不過……”頡利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李承乾,更不能讓突利那條老狗好過!阿史那思摩,你立刻返回長安,告訴李承乾,他要的三千勇士,本汗給他!而且,要給他最‘精銳’的!”
他在“精銳”二字上咬了重音,阿史那思摩立刻心領神會——所謂的“精銳”,自然是那些最不聽號令、最桀驁不馴、來自與其他部落或者內部不穩定部落的刺頭。
“另外。”
頡利沒有將話語說的太直白,他相信阿史那思摩能夠明白自己的隱藏含義:
“你告訴他,既然合作已經如此‘深入’,那麼之前的羊毛、獸皮貿易,份額是否可以再增加一些?價格,或許也可以再‘商量’?畢竟,我們很快就是‘親密’的合作伙伴了,不是嗎?”
頡利的臉上露出一絲老辣的笑容。既然無法拒絕,那就要利用這次機會,攫取最大的利益,同時狠狠打擊突利。
阿史那思摩深深拜下:
“臣明白了!定不負大汗所託!”
看著阿史那思摩退出金帳的背影,頡利可汗獨自坐在帳中,目光幽深。
“李承乾……這次,算你狠。”
頡利低聲自語,語氣複雜:
“但希望你的刀,足夠鋒利,別被那些‘狼崽子’反噬才好。”
作為草原上公認的‘大可汗’,如果可以的話,頡利當然不想對一個唐人娃娃低頭,甚至將自己的子民當做出售的貨物,但可惜……
草原上的冬日又要來了,而且……根據部落裡的祭祀觀察,今年的冬日會比往日更加恐怖一些,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還會發生白災。
作為可汗,他除了掌控草原之外,還要負責手下眾多部落的生存問題,如果突利獲得大唐的支援而他獨自面臨白災,到時候,只會淪為那個混賬的階下囚。
一想到這裡,頡利就忍不住一陣後悔。
明明當初都已經打到了長安城門口,只要稍微一鼓勁兒,就能進去了,但他和突利卻偏偏在最後的一哆嗦被李世民給硬生生的嚇住了。
如今錯失良機,再想復刻當初的場景,卻已經不可能了。
想到草原上如今與大唐之間越來越大的差距,即使是以頡利的性格,還是忍不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李世民啊李世民,你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對於草原上的事情,李承乾當然是不會知道的,此時的他,正在面見從被抓起來之後就喊冤不斷的三犬等人。
“殿下!”
雖然已經從程咬金的話語中推測出了幾分真相,但在見到李承乾的時候,三犬還是忍不住生出了幾分期望:
或許……或許這個太子殿下和他之前表現的一樣呢?
陰冷潮溼的大理寺死牢,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絕望的氣息。犬上三田耜和他的副使們被分別關在相鄰的牢房裡,早已不復當初在太子府進獻禮物時的光鮮,個個衣衫襤褸,面容枯槁,身上帶著受刑後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