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高句麗使者（1 / 1）
當牢門鐵鏈嘩啦作響被開啟，那個他們曾經極力巴結、奉上重禮的身影出現在昏暗的甬道盡頭時，犬上三田耜如同瀕死之人看到了最後一縷光，猛地撲到柵欄前，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木頭，涕淚橫流，用盡全身力氣哭嚎：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終於來了！冤枉！小臣冤枉啊！”
他身後的幾名副使也紛紛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用生硬的漢語混雜著倭語，哀求得聲嘶力竭：
“殿下明鑑！那刺客絕非我等所指使！”
“是有人陷害！對，一定是有人陷害！”
“殿下，我等願降！願效忠大唐，願為殿下做牛做馬！只求殿下饒我等一命！”
“我等熟知倭國國內情勢，願為天兵前導！只求活命！”
他們此刻拋棄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只為了抓住那渺茫的生機。在他們看來，這位太子殿下既然收過他們的厚禮，總該念及幾分“香火情分”，或許會給他們一個當“狗”的機會。
李承乾站在牢門外，由阿福推著輪椅，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如同爛泥般匍匐在地的倭人。
“冤枉？”
李承乾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嘲弄：
“刺客手持利刃，眾目睽睽之下行刺我大唐國公，人贓並獲，證據確鑿。你們現在說冤枉，不覺得太晚了嗎？”
犬上三田耜急忙道：
“殿下！那定是有人栽贓！是……”
“是誰栽贓不重要。”
李承乾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重要的是，我大唐需要這個藉口，需要這個對倭國興師問罪、犁庭掃穴的理由。”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瞬間慘白如紙的臉，緩緩道：
“至於投誠？效忠？三犬啊……”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你真的覺得，我大唐，會缺少你們這幾條狗。更何況，還是幾條喂不熟、隨時可能反噬主人的狼崽子。”
這話如同最後的審判，徹底擊碎了犬上三田耜等人心中最後的僥倖！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徹底的瘋狂！
犬上三田耜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哀求、恐懼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怨毒和猙獰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完了，使團完了，甚至連倭國都可能要大難臨頭！既然求生無望，那還裝什麼恭順？！
“八嘎呀路！李承乾！你不得好死！”
猛地跳起來，犬上三田耜雙手瘋狂地搖晃著牢門柵欄，唾沫橫飛，用最惡毒的倭語和半生不熟的漢語瘋狂咒罵：
“你們這些狂妄自大的唐人！等著吧！我大倭國天神庇佑，終有一日，我們的武士會踏平你們的土地！將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唐人，統統踩在腳下！男的為奴，女的為娼！你們的財富，你們的文明，都將成為我大倭國的養分！你們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的！”
其他幾名副使也如同被激怒的瘋狗，跟著一起咆哮、咒罵，汙言穢語不絕於耳，將骨子裡那種慕強凌弱、一旦絕望便歇斯底里的本性暴露無遺。
看著牢獄中猶如藍精靈一樣跳來跳去的幾人，李承乾臉上的冷笑反而更加明顯，那是一種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冷漠。
他輕輕抬手，阿福會意，推著輪椅稍稍後退，遠離了那些飛濺的唾沫。
“踏平大唐？”
李承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咒罵，帶著一種宣判命運般的冰冷：
“就憑你們那彈丸之地，那群沐猴而冠的所謂武士？”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犬上三田耜，一字一句，如同冰錐刺入他們的心臟：
“放心，你們不會等太久的。”
“要不了多久，你，還有你們口中那所謂‘大倭國’的所有人……”
“……就能在地下團聚了。”
話音落下，牢房內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犬上三田耜等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無邊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將他們凍結在原地。
他們會對大唐產生覬覦之心，是因為了解這個國家的行事風格：
不但要師出有名，還喜歡展現他們所謂的‘大國風範’。
就如同大唐古人說的那樣‘君子可欺之以方’，他們假裝弱小，為的就是從大唐獲取好處，然後再找機會進行反噬。
但如今……事情的發展已經明顯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別的不說……在他們的想象中，傳說中的天朝上國，可不會做出汙衊他們的事情。
對於三犬等人的醜態，李承乾沒再多看一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阿福推他離開。
輪椅碾過潮溼的石板地面，發出規律的聲響，漸漸遠去，只留下死牢內一片絕望的死寂，和那幾個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癱軟在地的倭國使臣。
他們終於明白，從一開始，他們踏入大唐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註定。
他們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掙扎，在那位大唐太子眼中，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滑稽戲。
而戲的終章，將是整個倭國的……血與火。
三犬等人的想法，李承乾並不在意，即使他不當太子，也是堂堂大唐皇子，還沒必要將自己的精力浪費在幾個倭人身上。
不過，在李承乾回到太子府的書房內，剛癱在輪椅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擼著糰子的時候，阿貴的身影突然走了進來：
“殿下，高句麗使臣求見。”
“高句麗？”
聽到阿貴的話語，李承乾忍不住眉梢微挑，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倒是稀客，讓他們進來吧。”
“是！”
得到李承乾的同意，阿貴立刻拱手離開，不多時，幾名穿著高句麗傳統服飾的使臣，在一個面容精幹、留著山羊鬍的正使帶領下，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
與倭使那種刻意到骨子裡的謙卑不同，高句麗使臣的禮節顯得更為沉穩，帶著一種源自半島小霸王的內斂的自信。
“下國使臣泉蓋文，拜見尊貴的大唐太子殿下。”
為首的正使聲音洪亮，臉上略帶驕傲之色，但禮儀還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