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一脈相傳的棒子（1 / 1）
“免禮，看座。”
面對使臣，李承乾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手。
好在泉蓋文也沒有過於在意，而是謝恩落座，目光快速掃過這位名聲在外的大唐太子，心中暗自評估起來。
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表明了來意，姿態放得頗低，但言辭卻不失分寸：
“殿下，我高句麗國主，素來仰慕大唐天朝風華，深感兩國交好，乃是蒼生之福。為永固邦交，我國主特命外臣前來，懇請陛下與殿下恩准，賜一位大唐公主，下嫁我高句麗世子，結為秦晉之好，使我高句麗能永沐天朝恩澤。”
說著，他一揮手，隨從抬上了幾個精美的禮盒。
開啟一看，裡面是碼放整齊、品相極佳的高麗參，以及黃澄澄的金錠。最後，兩名身著高句麗宮廷華服、容貌秀美的少女也被引了進來，低眉順目，姿容不俗。
“此乃我國聊表心意之物，以及精心挑選的侍女，望殿下笑納。”
泉蓋文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李承乾看著那堆金光閃閃和高麗參，又瞥了一眼那兩位美人，心裡忍不住先吐槽了一句：
‘好傢伙，又是一個送錢送女人的。這幫傢伙是商量好的嗎？情報能不能更新一下？本殿下在你們眼裡，就真這麼像個貪財好色的昏聵之徒？’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故意讓目光在那黃金和美人的方向多停留了片刻，彷彿真的被吸引，實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高句麗正使見李承乾久未回應，以為火候不足，遂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殿下，聽聞近日倭國宵小猖獗，竟敢觸犯天威。若和親之事可成，我高句麗願出動水師，助大唐一舉蕩平倭國，以表誠意！”
李承乾眉梢微動，依舊不語，等著對方的下文。
那正使見李承乾似有意動，終於圖窮匕見，挺直腰板，語氣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
“當然，待倭國覆滅之後，其國故土……需由我高句麗接管，以為出兵之酬，亦為兩國緩衝之屏障。還望殿下……代為稟明大唐皇帝陛下。”
……
“這種事情，你為何不去直接與父皇商議？”
“殿下說笑了。”
李承乾的話語剛剛結束，高句麗正使泉蓋文的臉上立刻堆起更謙卑的笑容，躬身道：
“陛下日理萬機，此等具體事宜，外臣豈敢輕易叨擾天聽？況且，誰不知殿下您深得陛下信重，若能得到殿下您的首肯與支援，此事成功的把握，自然……就更大了幾分。”
雖然嘴上說得漂亮，但實際上泉蓋文心中卻忍不住暗自腹誹：
直接去找大唐皇帝？開什麼玩笑！
誰不知道你們唐人將土地看得比命還重，尤其是你們那位陛下，雄才大略，開疆拓土之心比之前隋煬帝更甚！
在他面前提出要割走即將到手的倭國土地？
我泉蓋文有幾個腦袋夠砍？也就你這貪財好色、看似昏聵的太子，或許能被金銀美人迷惑，覺得這是筆劃算買賣，願意去幫你父皇“分憂”……
當然，無論心中的想法如何，泉蓋文面上卻依舊自信滿滿。
之前還不敢肯定，但在見過李承乾之後，他篤定地認為，自己的目的一定能夠達成。
畢竟，無論前隋還是如今的大唐，雖然陸戰無敵，但對跨海遠征始終力有不逮，水軍更是其短板。
想要徹底解決倭國這個麻煩，除了依靠他們熟悉海況、擁有水師的高句麗，大唐別無選擇！這就是他們高句麗待價而沽的底氣！
他彷彿已經看到，大唐為了報復倭國，不得不答應他們的條件，提供鉅額錢糧支援他們出兵，而他們高句麗不僅能借此大發橫財，更能順勢將倭國的領土納入囊中，實力大漲，真正成為雄踞東方、能與大唐分庭抗禮的強國！
想到這裡，泉蓋文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棋手審視棋子的意味。
遮沙蔽風了！
感受到泉蓋文的神情變化，這是李承乾心中產生的第一個念頭：
不怪他如此，實在是正常人絕對不可能在大唐境內說出如此猖狂的話語。
一個彈丸小國，企圖讓大唐幫他們擴張疆域，甚至還做出一副你該感謝我的模樣，在李承乾看來，這群貨色要麼是大腦發育不全，要麼就是乾脆大腦不發育。
強忍著想要發笑的衝動，李承乾靠在輪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語氣帶著一種玩味的探究：
“所以……貴國的意思是，我大唐出錢幫你高句麗擴張疆域，然後還要對你們進行感謝？”
“殿下此言差矣。”
沒想到李承乾這麼直白的將他們的想法說了出來，泉蓋文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那種帶著一種莫名的自信的表情：
“倭國懸於海外，氣候卑溼，瘴癘橫行，得其地不足以耕，得其民不足以用，於大唐而言，實乃雞肋。然於我高句麗，卻近在咫尺，治理起來事半功倍。此乃兩全其美之事！”
“更何況，我高句麗水師熟悉海況，若由我邦出兵，必能事半功倍，為大唐省卻無數錢糧兵馬，豈不美哉？”
稍微頓了頓，泉蓋文聲音壓低，露出幾分誘惑的語氣：
“此事若成，於您而言，不過是幾句美言。而這幾箱金珠，美人，不過是定金，事成之後，我高句麗另有厚報！遠比那倭國所能奉獻的，要多得多！”
李承乾看著泉蓋文那副“你賺大了”的表情，心中無語。
他總算明白後世那句“宇宙都是棒子的”調侃從何而來了。
雖然後世的棒子實際上是高句麗被大唐徹底亡國滅種之後小島上的多股勢力雜交而來的‘新人類’，但這自信，這邏輯，簡直一脈相承！
和倭國那種隱藏在謙卑下的毒蛇般的陰狠不同，高句麗這是帶著一種半島小霸王特有的、莫名的優越感和算計，試圖左右逢源，火中取栗的同時，還不忘將自己偽裝的強大凶悍。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怕是還沉浸在當年拖垮前隋百萬大軍的“榮光”裡，覺得大唐也會像前隋一樣，對他們無可奈何，甚至需要藉助他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