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論牛的食用方法（1 / 1）
從李承乾的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二人這才各自行禮告退。
看著阿史那思摩與阿史德元嗣兩人如同鬥雞般互相瞪視著退出太子府，李承乾滿意地靠回輪椅：
陽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他相信，為了爭取到更多的交易份額，為了獲得大唐的支援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嚴冬和虎視眈眈的對手，這兩位使臣回去後，必定會絞盡腦汁，拿出一個比一個更“誠意”的價格來。
“殿下，請恕老臣多言。突厥牛雖多，但與我中原耕牛大不相同。”
直到李承乾拿起快樂水喝了一口之後，一直如同鐵塔般侍立在側，沉默不語的秦瓊，這才上前一步，低聲開口道：
“其體型相對較小，性情更為躁烈，耐力或許尚可，但用於拉犁耕田，效率遠不及我大唐精心馴養的耕牛，且這些牲畜食量驚人，若大量引入，飼養成本高昂，於國於民，恐非良策，反而可能讓突厥人佔了便宜。”
秦瓊的擔憂合情合理。
在這個時代，牛的核心價值就是耕田，是重要的生產資料。
從他以及絕大多數唐人的角度看，用寶貴的物資去換一批“中看不中用”還特別能吃的突厥牛，確實是筆虧本買賣。
然而，李承乾聽到秦瓊這番耿直的勸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
“秦伯伯，你的思想很危險啊，怎麼還停留在農業社會的初級階段？”
“殿下？”
擺擺手打斷秦瓊的話語，李承乾的話語中帶著幾分疑惑：
“秦伯伯，誰說孤要拿它們來耕地了？”
“啊？”
秦瓊被問得一怔，連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起來，下意識道：
“不…不耕地？那殿下要這許多牛作甚？難道是用來拉車？那也……”
“吃啊！”
沒讓秦瓊猜測太多，李承乾直接給出了答案：
“當然是用來吃的！秦伯伯，你想想，那麼好的肉，膘肥體壯，肉質緊實有嚼頭，不把它們做成紅燒牛肉、醬香牛骨、炭烤牛排、香煎牛尾……難道要讓它們去地裡浪費才華嗎？！”
“牛腩可以燉土豆，牛腱子能做醬牛肉，牛裡脊嫩滑適合爆炒，牛肚牛百葉更是涮鍋子的絕配！還有牛油，熬出來炒菜、做火鍋底料，那叫一個香！牛奶還能做奶茶、雙皮奶……吸溜——”
說到最後，李承乾甚至要猛吸一口氣才將自己的口水控制住，而一旁的秦瓊，早就已經變成了痴呆狀。
這位身經百戰、什麼場面沒見過的翼國公，此刻徹底懵了，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滔滔不絕、將牛的“食用價值”分析得頭頭是道的太子殿下，充當著人形小河馬。
吃……吃掉的？
不是耕地？
也不是拉車？
就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
這……這簡直……
秦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牛是勞力，是寶貝，除非自然死亡或意外傷殘，否則絕不可能輕易宰殺食用，而太子殿下，居然打算大規模引進，然後……把它們統統端上餐桌？
“殿…殿下……”
秦瓊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才有些艱難的開口道：
“這…這是否太過……奢侈？且與我大唐律法……”
“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如果要讓李承乾挑一個最不在乎的東西，那必然是大唐的律法。
說句不好聽的，要是能幫他敗壞名聲順便捨棄太子之位的話，李某人都敢將包括造反在內的大唐律法禁止的事情全部嘗試一遍：
只可惜，以老李現在毫無底線的模樣，李承乾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造反，這廝就敢當場退位！
“咱們這是合法進口的‘肉用牛’，跟咱們自家耕地的寶貝牛是兩碼事，專門養來吃的，不犯法！”
嘆一口氣，李承乾將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
“不但不犯法，還能豐富咱們大唐百姓的餐桌，提高生活品質，拉動內需……咳咳，總之，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他看著秦瓊那依舊難以接受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說道：
“秦伯伯，時代變了。以後啊，咱們大唐的牛，就該分工明確。耕地的好好耕地，拉車的好好拉車。而這專門用來吃的肉牛，就得讓它發揮最大的價值——變成美味的食物，填飽我們的肚子，強壯我們的體魄！這才叫物盡其用！”
秦瓊看著太子殿下那副“牛肉至上”的堅定模樣，莫名的覺得這廝的容貌居然在朝著某個程姓生物靠攏。
當然，程咬金可沒有李承乾這麼強悍的詭辯能力。
不過，在想了想李承乾描繪中的紅燒牛肉、炭烤牛排之後，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莫名地，竟然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尤其是那句“強壯體魄”，對於武將出身的他，似乎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張了張嘴，秦瓊最終把所有勸諫的話都嚥了回去，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抱拳道：
“殿下……深謀遠慮，老臣……受教了。”
在行禮的途中，秦瓊還小心翼翼的嚥下了一口唾沫，看來得早點讓府裡的廚子去打聽打聽，這紅燒牛肉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吃……
見秦瓊雖然一臉懵懂，但總算勉強接受了自己那套“牛肉至上”的理論，李承乾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又為大唐人民的餐桌文化做出了一點微小的貢獻。
心情放鬆之下，他看著秦瓊那依舊帶著些許惋惜的表情，下意識地低聲嘟囔了一句：
“其實吧……硬要讓那些突厥牛下地幹活，倒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天地可鑑，李承乾願意用李泰的好腿發誓，這話本是隨口一說，沒有任何多餘的含義。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秦瓊的耳朵何其敏銳，尤其是涉及到軍國大事的時候，更是有著某種神奇的加持！
不等李承乾反應過來，秦瓊已經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因年歲稍長而略顯平和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銳利的光芒，如同發現了絕世珍寶！
“殿下！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