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草原爺們兒，要面兒！（1 / 1）
李承乾的低笑，以及進入偏殿時輪椅的輕微響動，還是引起了殿內三人的注意。
作為最瞭解自家逆子性格的人，李世民第一個轉過頭，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板起，習慣性地呵斥道：
“逆子！在那磨蹭什麼？還不快些過來！”
明明是和以前一樣的話語，但今天的語氣裡，怎麼聽都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得意勁兒，甚至讓李承乾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老李……不會被穿了吧？
“外臣突利，拜見太子殿下！”
和李世民不同，突利可汗的反應就更加強烈了，他幾乎是在一見到李承乾的瞬間，就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快步上前，對著李承乾便是深深一躬，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充滿了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幸不辱命，已將頡利此獠擒來，獻於殿下駕前！願為殿下牽馬墜蹬，效犬馬之勞！”
這番表態，比起剛才面對李世民時要更加謙卑和直接，那“獻於殿下駕前”幾個字，更是刻意強調了李承乾的存在。
李世民坐在上首，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心中莫名有點泛酸：
哼，這突利，剛才對朕雖然也恭敬，可沒見這麼積極主動！這逆子……倒是會收買人心！
聽著突利口中的話語，李承乾只想大喊一聲‘賊人，休要汙衊我’：
雖說他的確讓突利靜以待時機，但……誰讓你這麼快就抓住時機的？
說實話，即使到現在，李承乾都無法接受突利居然能用十幾個人將頡利從草原上硬生生擄到長安。
有這本事，你難道不能早些統一草原？
而角落裡的頡利，在聽到“太子殿下”四個字時，身體猛地一顫，緩緩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向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身影：
震驚、屈辱、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恍然……
雖然已經成了事實，但頡利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叱吒草原幾十年，最終竟然會以這種戲劇性的、近乎兒戲的方式，栽在這樣一個年輕的、看似病弱的唐人太子手中？
這比在戰場上被李靖擊敗還要讓他感到憋屈和荒謬！
李承乾被阿福推到殿中，雖然心中的吐槽能量足以讓他立刻打敗大魔王，但還是努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可汗辛苦了，且先安坐。”
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喜怒。
待突利恭敬退回座位後，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帶著考校的意味，也將難題拋了過去：
“高明，突利可汗深明大義，擒此首惡來投。如今頡利也已在此。依你之見，此事，後續當如何處置？對二位可汗，又當作何安排？”
瞬間，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承乾身上，突利是期待，頡利是死灰般的等待，李世民則是審視與好奇。
無論是頡利還是突利，都清楚他們在唐人的眼中絕對算不上什麼正面角色。
不過如今前者已經‘洗白’，那麼剩下的事情就只能由後者來承擔了……
感受到在場眾人的目光，李承乾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處理這種事情，真的不如在家裡睡覺來的舒服。
他懶得繞彎子，目光直接投向角落裡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直接開口：
“頡利可汗。”
頡利身體一僵，沒有回應。
李承乾也不在意，繼續慢悠悠地說道：
“事已至此，擺在你面前的，無非兩條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直到頡利已經抬起了腦袋看向自己，這才繼續開口道：
“一嘛，就是骨頭硬點，寧死不屈，彰顯一下你突厥大汗最後的尊嚴。”
“然後，想來你也知道我家老頭子的兇殘程度，他大機率會成全你，把你扒光了衣服，掛在長安城門上，讓南來北往的人都看看，犯我大唐天威的下場。想必……會很壯觀。”
李承乾的話語說的簡單，但頡利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慘白：
他或許不怕死，但這種死法，對於一位曾經的大汗來說，比死還要難受千百倍！
最關鍵的是，以李世民的行事風格，說不定真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至於第二條路嘛……”
李承乾收起一根手指，剩下那根對著頡利晃了晃：
“識時務者為俊傑。就像你旁邊這位一樣，認清現實，投靠我大唐。好歹能留條命，說不定還能得個一官半職，在長安城裡安享晚年，總比變成風乾臘肉強，你說是不是？”
頡利的嘴角狠狠抽搐著，胸膛劇烈起伏。
死死地盯著李承乾，良久，頡利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低下頭，用乾澀沙啞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願降。”
尊嚴在殘酷的現實和更殘酷的威脅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還是那句話，草原爺們兒，要面兒！
“很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承乾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丟擲了一個關鍵問題：
“那麼，下一個問題。頡利，你現在……還能不能，收服你的頡利部？”
此話一出，不僅頡利愣住了，連李世民和突利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李世民若有所思，突利則眼神微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頡利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李承乾，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自己都成了階下囚，部落恐怕早已大亂，或者被突利、或者其他野心家瓜分……還談何收服？
李承乾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本殿下是說，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以大唐臣子的身份，回去安撫、乃至重新整合你的舊部……你，還能做到嗎？”
不等頡利開口，李承乾的聲音已經再次響了起來：
“畢竟，草原那麼大，光靠突利可汗一部，或者全靠我大唐派兵鎮壓，總歸是麻煩。若是有一位熟悉草原、且‘深明大義’的原大汗出面，很多事情，會簡單很多。”
這一刻，李世民眼中精光爆閃，瞬間明白了李承乾的意圖！
讓那個頡利去收服頡利部，的確是一步好棋子，甚至……操作得當的話，還能對突利進行一定程度的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