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招降，同化！（1 / 1）
聽到李承乾的話語，頡利呆呆地坐在那裡，大腦一片混亂。
投降苟活已是他能接受的底線，現在……這位大唐太子，居然還想讓他回去，以這種屈辱的身份，去收拾自己的爛攤子，替大唐賣命？
殿內，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剩下各自劇烈的心跳聲，在場幾人，全都等待著頡利的回答。
說實話，李承乾那句“以大唐臣子的身份，回去安撫、整合舊部”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頡利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原本以為投降後最好的結局就是在長安做個寓公，苟全性命，沒想到這位太子殿下竟敢放虎歸山，還賦予他如此……詭異的使命。
震驚過後，強烈的求生欲和一絲重新掌握權力的可能性，讓頡利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但他畢竟是統治草原多年的梟雄，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頡利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太子殿下……若外臣……若罪臣真能回去，嘗試收攏部眾，歸順大唐。那麼，殿下……大唐，將如何對待我等草原部族？”
“對突利部，與對我頡利舊部，又將有何區別？”
這個問題問得極為尖銳，也代表了殿內所有人的心聲。
作為降將，而且還是立功的降將，突利當然希望能夠擁有更好的待遇。
畢竟，如果和頡利的最終待遇相同的話，那他的這些功夫，豈不是全都等於白費了？
不等李承乾開口回答，突利已經豎起了耳朵等待答案，李世民也目光炯炯地看向兒子，想聽聽他有何高見。
李承乾早就料到了頡利會有此一問，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手指輕輕敲著輪椅扶手，略微沉吟了片刻，彷彿在組織語言。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頡利和突利，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
“既然歸順大唐，便無分頡利部、突利部，亦或是其他草原部落。在我大唐眼中，皆為子民，此乃其一。”
先定下了“一視同仁”的基調，讓突利心中稍安，也讓頡利無法在待遇上攀比，李承乾這才繼續開口。
“具體而言……”
“第一，各部首領、貴族，願入長安者，陛下可酌情賜予宅邸、爵位，享大唐富貴榮華。其子弟，可入國子監或崇賢館讀書，學習大唐禮儀文化，未來亦可參加科舉，入朝為官。”
這是給予上層階級出路和融入的通道，也是常見的人質和同化手段。
“第二，對於廣大草原牧民。”
“大唐不會強行改變你們遊牧之習俗。但會設立‘互市監’，更公平、更大量地收購你們的羊毛、牛羊、皮貨。同時，會以合理的價格向你們出售糧食、鹽鐵、茶葉、布匹等生活必需之物。讓你們無需劫掠，亦能安穩度過寒冬。”
經濟捆綁，這是最牢固的紐帶。
“第三……”
李承乾看向頡利：
“朝廷會在草原設立‘都護府’，派遣官員、駐軍，並非為了鎮壓，而是為了維護秩序，調解糾紛，推行大唐律法，保護商路，防止內部互相攻伐劫掠。你們原有的部落組織可以保留，但需接受都護府管轄，首領需由大唐朝廷冊封確認。”
這是在保持一定自治的基礎上，確立中央的權威和法統。
“第四，鼓勵通婚，鼓勵草原子弟學習漢文漢語。朝廷可在各部落聚居地設立學堂，教授文字、算學、農耕技術。若有牧民願意南下定居，耕種為生，朝廷將分配土地，減免賦稅。”
文化滲透與潛移默化的融合，這是長久之計，尤其是草原民族終究與某些島國眾不同，所以手段不需要太過激烈。
李承乾一條條說來，雖然只是粗略的框架，但其中體現出的並非單純的武力征服和高壓統治，而是一種包含了政治、經濟、文化多管齊下的“融合”與“治理”思路，這遠遠超出了頡利和突利對於“投降待遇”的想象！
他們原本以為，最好的結果不過是保持部落獨立，向大唐稱臣納貢，卻沒想到，這位太子殿下構思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捆綁與融合，給予出路，也施加影響，軟硬兼施，目標直指長治久安。
當然，以二人的智慧，也能聽出來李承乾言語中企圖同化突厥的想法。
按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也許幾十年後，世人就會徹底忘記突厥，但……那又如何？
這些條件……對於一個戰敗投降者來說，簡直優渥得不可思議！不僅保留了部分權力和尊嚴，更為部落子民找到了一條遠比之前互相廝殺、劫掠，或者依賴天意更安穩的生存之路！
沉默了許久，頡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掙扎著站起身，對著李承乾，也對著李世民，深深一躬：
“太子殿下……胸懷廣闊，思慮深遠，罪臣……拜服！”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但多了幾分認真：
“若朝廷真能如此對待我草原部眾，罪臣……願竭盡所能，返回草原，嘗試說服舊部，歸順大唐。只是……經此劇變，部落內部必然紛亂，罪臣亦不敢保證能盡數收服，只能……盡力而為。”
他沒有大包大攬，反而顯得更加真實。
李承乾點了點頭，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無妨，你只需盡力即可。能兵不血刃，自然最好。若真有冥頑不靈者……”
語氣轉淡，李承乾的神情顯得格外自信：
“大唐王師，亦不吝雷霆手段。”
“至於老突……”
朝著突利看了一眼，李承乾繼續開口道：
“你立下如此功勞，肯定不能輕易抹除，這次回去以後，你就挑選兩個子嗣，留在我身邊當個親侍吧。”
“若是能夠成才，日後再予大用！”
“多謝殿下！”
李承乾的話語剛剛結束，突利的臉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歡喜之色：
在李承乾到來之前，透過和李世民的交談，他已經知道了李承乾未來的地位有多麼的穩固。
讓自己的兒子留在李承乾身旁做個親侍，聽起來好像一般，但實際上……
只要不犯錯的話，至少能夠保證他老突家三代無憂！
沒錯，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個瞬間，但突利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新稱呼，主打的就是一個能軟能硬！
李世民坐在上首，看著兒子三言兩語間，不僅安撫了突利，更給頡利畫下了一個難以拒絕的大餅，併為其指明瞭方向，終於忍不住裂開大嘴笑了起來：
這逆子，偷懶是真偷懶，但這份洞察人心、掌控局面的本事，簡直是天生的帝王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