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剛才的聲音,有點兒大了!(1 / 1)
雖然敲定了對草原的大致方略,並且同時獲得了突利和頡利的認同,但李承乾並未讓二人立刻離開,而是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二位可汗既已決定歸順大唐,便是我大唐的自己人了。在返回草原之前,孤請你們看一場戲,一場……我大唐兒郎為未來準備的‘小把戲’。”
李承乾的語氣越是輕描淡寫,頡利和突利心中就越是好奇與不安。
小把戲?
什麼樣的戲需要專門帶他們去看?
兩人又不是什麼蠢貨,當然不會相信李承乾真的只是讓他們看戲,最大的可能,就是為了防止他們在返回草原之後又立刻反叛的一種舉措。
和主動投誠的突利不同,頡利對於李承乾的手段還是比較好奇的,雖說這位殿下的言語中已經展現出了極高的自信,但……他依舊想知道,李承乾要用什麼樣的方式來保證自己的忠誠?
總不能帶著我們去看斬首吧?
說句不好聽的,那玩意兒對於頡利來說還不如動物世界震撼!
好在李承乾也沒讓二人猜測太久,在太子殿下的親自帶路下,一行人很快來到了城西山坳中戒備森嚴的火藥司,尚未靠近,一股刺鼻的硝煙味便已傳來,其間還夾雜著少年們精力過剩的嚷嚷聲。
值得一提的是,對於李承乾口中的‘把戲’,李世民並沒有關注,也沒有一同前往:
從李承乾進宮之後,他就將頡利突利二人以及草原事務徹底交給了李承乾,美其名曰鍛鍊一下大唐儲君。
對於這種行為,李承乾莫名的感到有些熟悉……
剛進大門,就看到李愔、長孫衝、程處默等人正圍著一堆東西吵吵嚷嚷,他們個個臉上、手上都沾著黑灰,卻精神亢奮。
“大哥!你怎麼來了?”
李愔眼尖,第一個看到李承乾,立刻跑了過來。
“過來檢查一下你們的進度。”
在李愔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對於這些弟弟,李承乾從不掩飾自己的親近:
老李造下的孽,想要緩解李愔等人的心理疾病,這種行為是必不可少的。
看著李愔臉上的傻笑越來越濃郁,李承乾這才開口介紹到:
“認識一下,這兩位是頡利和突利,以後可能會和你們共事。”
對於頡利和突利,李承乾還打算利用他們打造屬於大唐的上帝之鞭,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肯定會和自己的七十二大金剛有接觸。
話語結束,李承乾還簡單解釋了一下兩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不至於讓眾人太過疑惑。
聽到李承乾的話語,在場幾人也注意到他身後的頡利和突利,眼睛頓時一亮,如同看到了什麼新奇玩具
“咦?這兩個就是突厥的可汗?”
“長得也沒三頭六臂嘛!怎麼跑到大唐來了,那我們的功勞怎麼辦?”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程處默也湊了過來,上下打量著頡利,甕聲甕氣地遺憾道:
“就是!白瞎了咱們新練的鴛鴦陣,還想著拿他們試試刀呢!這下沒得玩了!”
尉遲寶琳更直接,拍了拍腰間並不存在的灰,對著突利咧嘴一笑:
“喂,那個叫突利的,手腳挺利索啊!下次有這種好事叫上俺們一起啊!”
頡利、突利:“……”
兩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可汗,此刻被一群半大少年當成稀有動物般評頭論足,還遺憾沒能親手抓住他們,心情之複雜,難以言表。
尤其是頡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不敢發作:
若是真的戰場作戰,他才不會覺得自己會輸給這麼一群小屁孩!
當然,當著李承乾的面,而且還是在大唐,頡利肯定不會將這種話語說出來,只是臉色越來越臭。
李承乾沒好氣地瞪了這群活寶一眼:
“少廢話!你們這段時間研究的東西呢?給兩位可汗展示一下。”
“好嘞大哥!就等您這句話呢!”
聽到李承乾的話語,李愔立刻來了精神,屁顛屁顛地指揮起來。
很快,眾人來到一處特意清理出的試驗場,遠處擺著幾個破舊的木盾、一副殘缺的皮甲,甚至還有一小段土坯矮牆。
李愔親自拿著一包用油紙裹好的火藥,跑到那矮牆下,小心翼翼地埋好,插上一根長長的引線。
在眾人的注視下,然後他像個點燃炮仗的頑童一樣,興奮地跑回來,接過火把。
“兩位可汗,看好了!這可是咱們研究了很久的寶貝!”
得意地喊了一聲,李愔點燃引線,連滾帶爬的扭頭就跑。
刺啦——
引線冒著火花,迅速縮短。
頡利和突利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那冒著煙的小東西。
轟——!!!
一聲如同夏日悶雷般的巨響猛然炸開!
地面似乎都隨之震動!
只見火光一閃,濃密的黑煙裹挾著泥土沖天而起!
那截土坯矮牆在巨響中轟然崩塌,碎石四濺,旁邊的木盾被氣浪掀飛,那副皮甲更是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爆炸的餘波帶著一股熱風撲面而來,吹得頡利和突利的衣袍獵獵作響,也吹得他們心底一片冰涼!
巨響過後,現場一片死寂。
只有硝煙味瀰漫在空氣中,以及那群少年們壓抑不住的興奮低呼。
頡利和突利僵在原地,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們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那片被夷為平地的矮牆和狼藉的現場。
這……這是什麼?!
天雷嗎?
這絕非人力所能抗衡!
若是兩軍對壘,大唐軍隊不需要衝鋒,只需要遠遠地將這“天雷”扔過來……什麼騎兵衝鋒,什麼堅固營壘,在這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都將是笑話!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大唐太子如此氣定神閒,為何敢於提出那樣“優渥”的融合條件,因為這根本不是施捨,而是在絕對力量碾壓下的……恩賜!
頡利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幹得發疼:
他承認,自己剛才的心裡話,稍微有些大聲了。
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突利,頡利的眼神中充滿了後怕,如果……如果當初他沒有被突利擒來,而是選擇與擁有這種武器的大唐死戰到底……那他的部落,他的族人,將會面臨何等恐怖的場景?
一想到那種血肉橫飛、營壘崩摧的慘狀,頡利竟然鬼使神差地,對身邊這個擒獲自己的“仇人”突利,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感激?
幸好!
幸好是這個傢伙用那種不講究的方式把自己綁來了!
雖然丟人,但至少……避免了部落被這種“天雷”轟成齏粉的結局!
這感激來得如此突兀和詭異,讓頡利自己都覺得荒謬,但看著那片廢墟,這念頭卻無比真實地紮根下來。
突利顯然也嚇得不輕,但他看到頡利那複雜中帶著一絲慶幸的眼神,先是一愣,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居然也下意識地回了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兩個曾經的死對頭,在這一刻,因為共同見識了超越認知的恐怖力量,竟然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劫後餘生般的默契。
李承乾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懶洋洋地靠在輪椅上,語氣依舊平淡:
“戲看完了。二位可汗覺得,這小把戲……如何?”
他頓了頓,補充道:
“放心,這東西製作不易,不會輕易動用。只要草原安寧,它便只是戲法。但若有人不識時務……”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頡利和突利幾乎是同時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殿下……神威!外臣(罪臣)……明白了!定當竭盡全力,安撫部眾,永世效忠大唐,絕無二心!”
這一次,他們的表態,比在皇宮大殿中,要真誠和沉重了無數倍。
李承乾擺了擺手:
“明白就好。回去準備吧,早日啟程,莫要讓草原……等急了。”
看著兩位可汗腳步有些虛浮地離開火藥司,李承乾這才扭頭,對著還在興奮討論爆炸效果的李愔等人笑罵了一句:
“一群臭小子,差點把客人嚇尿了!今晚的牛肉,扣你們一半!”
“啊?”
“大哥不要!”
頓時,一片哀嚎聲響徹山坳,衝散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威懾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