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同朝為臣(1 / 1)
要說這段時間長安城的餐桌新貴,牛肉絕對能夠首當其衝,尤其是在受李承乾的影響之後,七十二大金剛們對於牛肉也擁有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喜愛……
相比較火藥司的熱鬧,此時的頡利和突利之間的氣氛,卻顯得略微有些尷尬。
離開那令人窒息的火藥司,直到走出很遠,山風將鼻腔裡的硝煙味稍稍吹散,頡利和突利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些,但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後怕感卻揮之不去。
兩人默默走了一段,氣氛尷尬而沉悶,最終還是頡利第一個忍不住,帶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憋屈,斜眼瞪著突利,用突厥語低聲罵道:
“哼!背棄狼神,投靠唐人的叛徒!若非你用那等卑鄙手段,本汗何至於此!”
“呸!頡利!收起你那套虛假的面孔吧,狼神,他能讓我的子民們吃飽,不在冬天餓死嗎?”
雖然是有功臣,但見到方才的畫面,突利同樣也有些心神不寧,此時被他一激,立刻反唇相譏,同樣用突厥語回道: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我那是識時務,抓住了天賜良機!不像你,冥頑不靈,明明在我之前就已經接觸到了太子殿下,卻白白的錯過了機會,等到見識過大唐的強大,才知道怕!你若不服,現在大可回去找太子殿下,說你要硬骨頭到底,不投誠了!你看殿下會不會‘成全’你,把你掛上城門?”
“你!”
縱使有著再多的怒火,頡利此時還是被噎得面紅耳赤,尤其是“掛上城門”幾個字,讓他瞬間想起了李承乾那輕描淡寫卻令人膽寒的話語,以及剛才那聲巨響和崩塌的矮牆。
張了張嘴,心中的那股硬氣終究沒能提上來,像是被戳破的皮囊般洩了氣,悻悻地嘟囔了一句:
“……本汗既已應允,自不會反悔。”
見頡利服軟,突利也見好就收,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感慨:
“行了,如今你我都是太子殿下座下之臣,過去的事,爭之無益。還是想想,回去之後該如何行事吧。”
他看向頡利,帶著一絲探詢:
“說真的,你那頡利部,經過這番折騰,你回去……還能鎮得住場子嗎?別到時候壓不住,反而壞了太子殿下的大事。”
頡利聞言,眉頭緊鎖,臉上也露出了凝重和不確定的神色。
部落內部本就派系林立,如今他這大汗被擒的訊息恐怕早已傳開,各部首領誰沒有點小心思?
他嘆了口氣,清楚在這種時候已經沒有了隱瞞的必要,乾脆實話實說: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本王也只能盡力一試,能收攏多少,就看狼神……看太子殿下的天威了。”
原本以為,自己會遭受到突利的嗤笑,但出乎頡利意料的是,突利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若有需要,本王可以幫你。”
頡利猛地轉頭,狐疑地看著他:
“你?你會這麼好心?”
他們鬥了這麼多年,就連自己落到如此地步都是拜這廝所賜,突利不落井下石他就謝天謝地了,還會幫忙?
突利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副“你別自作多情”的表情: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幫你,是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殿下將安撫草原的重任交予你我,若是你那邊先亂了套,讓殿下覺得我們突厥人都是些不堪大用、連自己部落都收拾不了的廢物,連帶著本王也要跟著丟臉!我可不想因為你頡利的無能,影響了本王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和前程!”
突利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但頡利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瞭然的神色:
相比較突利假惺惺說出一大堆的理由,這些話語倒是值得信任。
他們現在某種意義上,算是“同僚”了,都在為那位深不可測的大唐太子做事。
雖然一榮未必俱榮,但一損很可能俱損。
這種詭異的、基於共同利益的聯結,讓兩人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不知不覺又消散了幾分。
“哼,本王知道了。”
朝著突利看了一眼,頡利悶悶地應了一聲,沒有道謝,但也沒有再出言譏諷。
兩人繼續前行,雖然依舊沒什麼交流,但那背影,卻少了幾分敵對,多了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蕭索,以及一絲不得不攜手面對未來的無奈:
今日之後,他們再也不是尊貴的突厥可汗,而是大唐臣子,甚至……在史書上也會背上失敗者的身份。
……
與此同時,皇宮,兩儀殿
李世民處理完幾份奏章,端起茶杯,狀似隨意地問侍立一旁的王德:
“王德,太子帶著頡利和突利,出宮後去了何處?”
王德早已收到訊息,連忙躬身回稟:
“回大家,太子殿下……帶著兩位可汗,去了城西的山坳,就是殿下設立的‘火藥司’。”
“火藥司?”
聽到王德的話語,李世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玩味:
“這小子……是去炫耀他的‘大炮仗’了?”
王德臉上也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雖然他未曾親見,但傳遞訊息的人那驚恐的語氣他記憶猶新:
“據回報,殿下讓人演示了火藥之威,聲若驚雷,能崩裂土石,摧毀甲盾……頡利和突利可汗觀看之後,皆是面無人色,駭然無比。”
“呵呵……”
李世民放下茶杯,輕笑出聲,眼中充滿了滿意之色:
“好!這逆子,倒是懂得如何省力氣。殺雞儆猴,不,是炸牆儆可汗!如此一來,倒是省了朕許多安撫和防備的功夫。”
有人在長安城周圍研究大殺傷力的武器,對於火藥的威力,李世民當然不可能不知道。
實際上,在李承乾不知道的情況下,李世民已經偷偷去過了火藥司,這也是他敢讓李承乾獨自解決頡利和突利的底氣之一:
大不了就是一戰而已,不過他相信,那兩個傢伙絕對不是傻子。
他彷彿已經看到頡利和突利被那“天雷”嚇得肝膽俱裂,回到草原後必定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異心的模樣。
“這逆子,折騰是能折騰,但每次折騰,結果總是不壞。”
李世民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複雜的驕傲:
“罷了,由他去吧。有他盯著北邊,朕也能省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