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投靠大唐（1 / 1）
無論頡利的想法如何，該發生的事情依舊在正常發生。
有了阿史那思摩這位在部落中素有威望的特勤全力支援，頡利重整舊部的行動立刻順暢了許多。
阿史那思摩展現出極高的效率，在確定了頡利的想法之後，他立刻派出心腹信使，以最快的速度，將那些依舊保持著對頡利名義上的忠誠，或者至少是可以爭取的部落首領，秘密召集到了他的營地。
在金頂大帳內，油燈閃爍，映照著數十張或蒼老、或精悍、或猶疑的面孔，這些都是頡利部目前還能聯絡上的、具有一定實力的首領們。
頡利站在眾人面前，沒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決斷：
即使淪落到如此地步，他依舊是草原上的大可汗，至少……眼前這些人還是願意承認他的。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頡利沒有任何隱瞞，直接將自己在長安的經歷除了公主抱的過程之外，其他的事情，包括大唐太子李承乾提出的草原新策——都護府、互市、子弟入學、首領入朝受封等條件，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眾人。
有了之前給阿史那思摩講述的經驗，這次的頡利顯得更加順暢，甚至在很多地方還增添了自己的看法和見解。
隨著頡利的話語徹底結束，帳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瞬間炸開了鍋！
“歸順大唐？這……”
“互市？真的能以公道價格換到糧食和鹽鐵？”
“我們的孩子……真的能去長安讀書，將來還能做官？”
“都護府……那豈不是要受唐人管轄？”
議論聲、質疑聲、驚訝聲混雜在一起，大部分首領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臉上都露出了心動和權衡的神色。
李承乾給出的條件，確實遠超他們的預期，那是一條看得見的、通往安穩甚至富足的道路，遠比現在內部傾軋、前途未卜要強得多。
阿史那思摩適時站了出來，以自己多次出使大唐的見聞佐證，詳細描述了長安的繁華、大唐的強盛，以及那位太子殿下言出必行的風格，他的話，打消了不少人的疑慮。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被這“糖衣”所迷惑。
幾位年紀較大、性格更為謹慎多疑的首領，在交頭接耳後，由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酋長代表發言：
“大汗，諸位！”
老酋長聲音沙啞，卻帶著穿透力：
“唐人所言，確實誘人。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給出如此優渥的條件，當真會兌現嗎？會不會是緩兵之計，待我們放鬆警惕，再行吞併之舉？將部落的命運完全交到唐人手中，這賭注……是否太大了些？”
雖然忠心於頡利，但不代表他們就會失去自己的判斷。
唐人與突厥之間的仇恨很深，深到他們不敢將希望這麼輕易的放出來。
這話問出了在場許多人心底最深層的恐懼，帳內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頡利身上。
經過和阿史那思摩的交談，頡利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直接回答是否會兌現，而是用了一種更直接、更殘酷的方式來說服眾人，他環視四周，聲音低沉而清晰：
“本王知道你們的擔憂。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唐人，為何要給我們這些條件？”
沒有在意周圍眾人的神態，頡利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緩緩說道：
“因為，他們擁有我們無法抗衡的力量。”
想到那日在大唐看到的沖天而起的火光和轟鳴，頡利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
“在長安，本王親眼見過一種名為‘火藥’的神物，聲若九天驚雷，一擊之下，土石崩裂，堅甲化為齏粉！那絕非人力所能抵擋！”
他目光掃過那些面露疑色的首領，加重了語氣：
“你們可以懷疑唐人的承諾，但你們能懷疑那能將你們連同帳篷、族人一起炸上天的‘天雷’嗎？太子殿下仁慈，願以懷柔之策待我草原。但若有人不識時務……”
頡利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配合著他語氣中殘留的驚悸，讓所有聽到的人都不寒而慄。
“天雷？”
有年輕的首領失聲驚呼：
“唐人掌控了天雷？”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頡利適時補充，仔細的講述了火藥的存在與威力，並描述了那試驗場如同被巨獸蹂躪過的慘狀。
帳內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沉默中瀰漫的不再是疑慮，而是一種冰冷的、基於絕對力量差距的絕望與屈服。
那鬚髮皆白的老酋長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頹然坐回原位，不再言語，懷疑承諾的真假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連懷疑的資格都很勉強。
最終，在阿史那思摩的帶頭表態下，大部分首領都表示願意追隨頡利，歸順大唐，接受新的安排，與其在內部爭鬥中被消耗，或者在未來某天被那“天雷”化為飛灰，不如抓住眼前這條雖然受制於人、但卻相對安穩的道路。
然而，就在頡利等人聚會的同時，在草原的另一處，幾支實力較強、收到阿史那思摩通知但卻沒有前去相聚的部落首領，此時卻秘密聚集在了一個昏暗的帳篷裡。
“頡利回來了？帶著突利的兵讓我們投靠大唐？”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兇狠的首領冷笑道：
“他以為他還是那個威震草原的大汗嗎？不過是個唐人的傀儡！”
“歸順大唐？哼，說得倒好聽！不過是引狼入室，將祖輩傳下的草原拱手讓人！”
另一個肥胖的首領拍著桌子，滿臉不屑。
“阿史那思摩那個軟骨頭，居然還支援他！”
第三個人啐了一口，沒有人不想掌握權勢，對於阿史那思摩這種在頡利失蹤之後保持著忠心的‘懦夫’，他的心中滿是不屑。
“這是我們的機會！”
刀疤臉首領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頡利勢弱，唐人鞭長莫及，只要我們幾部聯合起來，趁其不備，先滅了頡利和阿史那思摩，吞併他們的部眾和草場！屆時我們兵強馬壯，就算是突利，我們佔據廣袤草原，與他們周旋，他們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們！”
“對！草原，終究是我們突厥人的草原！憑什麼讓唐人來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