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飛天豬（1 / 1）
對於李元昌可能遭遇的事情，李承乾其實早有預料。
以老李的性格，不可能不對他召集這麼多商人的行為不關注，而想要了解詳細的事情經過，自然是選擇李元昌作為合適。
接下來，只要知道了這件事情中蘊含的利益，老李如果不會橫插一腳的話，李承乾可以把腦袋摘下來當球踢！
不過，即使老李搶佔一部分利益，但對李元昌來說，依舊能夠大賺一筆。
甚至換個角度去想，以李元昌的身份，能用一點兒錢財來換取老李的好感度，絕對是不算虧的。
不信你去問問李元吉，這種機會他想不想要？
也是因此，對於李元昌的經歷，他並未在意，反倒是在太子府內，正對著那厚厚一摞《明福船、廣船等大型海船全套設計與建造手冊》發愁。
這玩意兒詳細歸詳細，但他根本看不懂該從哪裡入手，所以，還是應當尋找一些大唐的匠人過來。
就在李承乾思緒翻飛的同時，一名小太監急匆匆送來訊息——魏王李泰遣人來報，說是“飛天豬”已成，請太子殿下速去火藥司一觀！
李承乾先是一愣，隨即想起自己之前似乎確實跟李泰提過一嘴熱氣球的原理，還讓他用豬做實驗……
不過，沒想到這小子腿腳還沒好利索，動作倒是挺快。
放下書冊，揉了揉眉心，李承乾吩咐阿福備車：
對於李泰能搗鼓出什麼東西，他其實並不抱太大希望，但只要這胖弟弟別再把自己摔個半死，也算功德無量了。
馬車出了城，直奔火藥司。
尚未靠近，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陣興奮的喧譁聲，其間似乎還夾雜著……某種動物淒厲的嚎叫？
李承乾被阿福推著進入火藥司大院，眼前的景象讓他眼角微微一跳。
只見院子中央，一個用某種厚實綢布和藤條紮成的、碩大無比的球狀物正鼓脹著，下方懸掛著一個簡陋的竹籃。
球體下方開口處，一個特製的爐灶正噴吐著灼熱的火焰，顯然是李泰等人搞出來的“加熱裝置”。
幾個小太監正手忙腳亂地往灶裡添著某種油脂塊，弄得煙霧繚繞。
而那個竹籃裡，一頭被繩索捆得結結實實、膘肥體壯的大白豬，正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四蹄亂蹬，試圖掙脫這可怕的處境。
看得出來，相比較之前用一個風箏起飛的行為，這次的李泰變得細心了許多：
至少這頭豬的體重，絕對是不低於一個成年壯碩男人的。
以程處默、長孫衝、李愔為首的“七十二大金剛”們，個個臉上、手上沾著黑灰，卻興奮地圍在四周，指指點點，大呼小叫。
“飛了！要飛了！”
“快看！豬在天上叫！”
“魏王殿下威武！”
李泰則拄著一根柺杖，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胖臉上滿是激動和自豪的紅光，那條還打著夾板的腿似乎都不疼了。
他看到李承乾進來，立刻拄著拐，一瘸一拐地興奮迎上來：
“大哥！你來了！快看！成了！真的成了！按照你說的，熱空氣往上走，這球果然鼓起來了！馬上就要帶著這豬飛上天了！”
李承乾看著那搖搖晃晃、似乎隨時可能散架或者起火的熱氣球，又看了看竹籃裡那頭絕望的豬，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青雀，你……考慮過它怎麼降落嗎？”
“降落？”
李泰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胖乎乎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和呆滯，他眨了眨眼，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就……等火滅了，不就……掉下來了？”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那熱氣球在持續加熱下，猛地一掙，帶著淒厲豬嚎的竹籃晃晃悠悠地……徹底離開了地面！
“飛起來了！”
“真的飛了！”
“魏王殿下神乎其技！”
紈絝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李泰也瞬間將“降落”問題拋諸腦後，拄著柺杖，激動地指著天空：
“大哥你看！飛了！它飛了！”
熱氣球在眾人興奮的目光中，歪歪扭扭地開始升高。竹籃裡的豬顯然受到了極度的驚嚇，掙扎得更厲害了，然後……在極高的恐懼和生理反應下——
譁——！
一泡腥臊的豬尿如同小型瀑布，從天而降，精準地淋在了正仰頭歡呼的程處默和長孫衝頭上！
兩人瞬間僵住，歡呼音效卡在喉嚨裡。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更可怕的來了——或許是掙扎得太厲害，又或許是嚇得失了禁……
噗嗤嗤——！
一坨坨、一灘灘熱烘烘、臭氣熏天的豬糞，如同天女散花般，劈頭蓋臉地朝著下方密集的人群砸落！
“啊！！”
“我的眼睛！”
“是屎！豬屎！”
“快跑啊！”
剛才還井然有序、充滿科研氛圍的院子，瞬間炸開了鍋！
紈絝們抱頭鼠竄，哭爹喊娘，試圖躲避這來自空中的“生化攻擊”。
可那豬糞覆蓋範圍極廣，又來得突然，大部分人身上、頭上都或多或少掛了彩，院子裡瀰漫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
此時此刻，李承乾已經顧不上太多了，腳下使勁兒，整個人兔子似的竄了出去，硬是用最短的時間衝出了襲擊範圍。
相比之下，李泰就慘了！
他腿腳不便，拄著柺杖行動遲緩，剛想跟著人群跑，就被一灘新鮮的、熱乎的豬糞精準地糊在了臉上！
“嘔——！”
李泰當場就吐了，柺杖一滑，“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還沒等他爬起來，更多的“彈藥”接連落下，將他那身親王常服染得五顏六色，整個人如同在糞坑裡打了個滾。
他掙扎著，哀嚎著，在屎尿中翻滾，那場面簡直慘不忍睹。
空中的熱氣球還在繼續升高，上面的豬似乎將肚子裡的存貨傾瀉一空後，嚎叫聲都微弱了不少，但下方的火焰仍在持續加熱，球體越飛越高，漸漸變成了一個小點。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是燃料終於耗盡，也許是球體出現了破損，那熱氣球開始晃晃悠悠地下降，最終“嘭”地一聲，摔在了莊子外的荒地上。
當程處默等人捏著鼻子，心驚膽戰地湊過去時，發現竹籃已經摔得散架，那頭立下“汗馬功勞”的大白豬，因為離火焰太近，在半空中就已經被烤得外焦裡嫩，散發出一股混合著焦臭和屎尿味的詭異香氣……已然是熟了。
而李泰，則被同樣一身狼藉的紈絝們七手八腳地從“轟炸區”中心抬了出來，整個人目光呆滯，神情恍惚，散發著濃烈的異味，彷彿靈魂都隨著那泡豬屎一同昇天了。
李承乾遠遠看著這一幕，無奈地以手扶額。
他就知道……讓這群活寶搞科研，結果總是這麼的……充滿味道。
“還愣著幹什麼？”
他有氣無力地對阿福吩咐：
“快去準備熱水，再多燒幾鍋！給魏王和諸位……‘勇士’們，好好洗洗！再把孫神醫請來，看看有沒有人受傷，尤其是……腸胃。”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把那頭……‘烤乳豬’處理一下，找個地方埋了吧。”
這玩意兒，怕是沒人敢下口了。
李承乾看著一片狼藉、臭氣熏天的火藥司，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的海軍夢還沒起步，但李天的飛天夢……卻先一步栽在豬糞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