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遭受折磨的劉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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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蘭擦了擦手。

\"飯好了,先去吃吧。\"

餐桌上,張秀英已經擺好了早飯。

金黃的小米粥,自家醃的鹹菜,還有一碟剛烙的玉米餅。

林大山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縣裡發的檔案。

\"爹,看什麼呢?\"

程志遠接過林曉蘭遞來的粥碗,問道。

林大山放下檔案,臉上露出罕見的笑容。

\"縣裡要表彰咱們村的養豬場,說是'科學養殖典範'。\"

他喝了一口粥,繼續說道。

\"志遠啊,這批豬,過年能出多少?\"

程志遠嚥下嘴裡的玉米餅,認真計算了一下。

\"按現在的長勢,到春節能有二十頭達到兩百斤以上。還有十頭稍小些,可以再養一個月。\"

林大山點點頭,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我尋思著,到時候殺一頭大的,給村裡人分分。這半年,大家沒少幫忙。\"

程志遠毫不猶豫地點頭。

\"應該的。要不是鄉親們幫忙建豬舍、收集飼料,咱們的養豬場也發展不了這麼快。\"

林曉蘭在一旁補充。

\"還可以請劉師傅來掌勺,像上次獵野豬那樣,辦個殺豬宴。\"

\"好!就這麼定了!\"

林大山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噹作響。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殺豬!\"

早飯過後,程志遠和林曉蘭來到豬舍旁的灶臺前。

這是一個用磚塊和泥巴砌成的簡易灶臺,上面架著一口直徑一米多的大鐵鍋。

這是他們每天熬製豬食的地方。

\"今天用這個配方。\"

程志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原料比例。

這是他根據農技站的資料和自己摸索總結出來的飼料配方。

林曉蘭接過配方,開始準備原料。

\"土豆三十斤,地瓜二十斤,玉米粉十五斤,豆餅五斤,魚粉兩斤,還有...\"

她頓了頓。

\"這是什麼?骨粉?\"

\"對,之前那些野豬剩下的骨頭,煮熟了,我早讓知青們幫忙砸成粉了,就在倉房。\"

程志遠解釋道。

\"骨粉含鈣量高,能促進骨骼發育。\"

兩人配合默契地開始工作。

程志遠負責將土豆和地瓜切塊,林曉蘭則稱量其他原料。

她的動作麻利精準,每一勺都恰到好處。

大鐵鍋下的柴火噼啪作響,鍋裡的水很快沸騰起來。

程志遠將切好的土豆和地瓜倒入鍋中,用一根長木棍攪拌著。

\"小心燙。\"

林曉蘭提醒道,同時將稱好的玉米粉慢慢撒入鍋中。

她的臉被鍋裡的蒸汽燻得通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程志遠看著妻子專注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擦去她額頭上的汗水。

\"歇會兒吧,我來攪。\"

\"不用。\"

林曉蘭躲開他的手,嘴角卻揚起一個甜蜜的弧度。

\"兩個人快些。\"

鍋中的混合物逐漸變得粘稠,散發出一種特殊的香氣。

程志遠加入最後的配料。

一小把鹽和一些切碎的野菜。

這是他自己總結的秘密配方,能提高豬的食慾。

\"真香。\"

林曉蘭嗅了嗅。

\"比咱家吃的粥還香。\"

程志遠笑了。

\"要不嚐嚐?\"

\"去你的!\"

林曉蘭作勢要打他,兩人笑作一團。

熬製好的豬食被舀進一個大木桶裡,程志遠和林曉蘭一起抬著它走向豬舍。

豬群似乎聞到了食物的香氣,早已在食槽邊排好了隊。

\"排隊排隊,別搶。\"

程志遠像訓導員一樣維持著秩序,將豬食均勻地分配到各個食槽中。

豬群埋頭大吃,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林曉蘭靠在欄杆上,看著丈夫專注工作的樣子。

\"志遠,等這批豬賣了,你有什麼打算?\"

程志遠放下空桶,眼中閃爍著光芒。

\"到時候,我想擴建豬舍,再引進一百頭小豬。\"

他握住林曉蘭的手。

\"我們先頂一個小目標,就當咱們的養豬大王好了。\"

等兩人喂完豬出了豬舍。

程志遠看著剛剛被林曉蘭掃的積雪。

如今已經成了小山似的雪堆。

\"曉蘭!\"

程志遠突然眼睛一亮,指著那堆雪。

\"咱們堆個雪人吧!\"

林曉蘭聞言,不由說道。

\"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個?\"

話雖這麼說,嘴角卻已經翹了起來。

\"就堆一個嘛。\"

程志遠拉著林曉蘭走到雪堆前。

\"你看這雪多幹淨,不堆可惜了。\"

林曉蘭被他孩子氣的模樣逗笑了。

\"那你說堆個啥樣的?\"

\"堆個跟你一樣高的!\"

程志遠蹲下身就開始滾雪球。

\"你來滾身子,我滾腦袋。\"

林曉蘭蹲在他旁邊,忽然抓了把雪塞程序志遠後頸。

\"先給你提提神!\"

\"哎喲!涼!\"

程志遠跳起來,雪沫順著脊背往下滑。

他轉身就要報復,卻被林曉蘭靈巧地躲開。

兩人笑鬧著在院子裡追逐。

最後程志遠一把抱住林曉蘭的腰,兩人一起跌進鬆軟的雪堆裡。

\"服不服?\"

程志遠壓著她,故意往她臉上呵白氣。

林曉蘭眨著沾了雪花的睫毛。

\"服啦服啦,快起來,重死了!\"

等他們真正開始堆雪人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林曉蘭滾的雪球足有半人高,程志遠故意說。

\"這身子滾得真圓,跟你一樣結實。\"

\"嫌我胖?\"

林曉蘭作勢要推倒雪球。

程志遠連忙討饒。

\"哪能啊!結實才好,像你這樣的身子骨...\"他

突然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

\"將來生孩子肯定順當。\"

林曉蘭的耳尖瞬間紅得能滴血,抓起雪就往他領口裡塞。

程志遠大笑著躲開,手裡的小雪球差點掉地上。

安雪人頭的時候,程志遠非要站到木凳上。

林曉蘭在下面扶著,仰頭叮囑。

\"慢點兒,別摔著。\"

\"放心,摔不著你男人。\"

程志遠小心翼翼地把雪球腦袋安好,低頭衝她笑。

\"接住我啊!\"

說著就往下一跳。

林曉蘭下意識張開雙臂,被他撲了個滿懷。

兩人又笑作一團。

給雪人裝飾時起了爭執。

程志遠撿了兩塊黑煤當眼睛。

\"叫大白多好,白白胖胖的。\"

林曉蘭卻堅持用紅布條給雪人系圍巾。

\"叫寶寶才可愛。\"

她退後兩步歪著頭打量。

\"你看它圓滾滾的,多像個小娃娃。\"

程志遠突然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

\"那咱們努努力,早點生個真寶寶?\"

他感覺到懷裡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林曉蘭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髮絲蹭得程志遠臉頰發癢。

她轉身把凍得通紅的手塞程序志遠棉襖裡取暖,小聲嘟囔。

\"那你可得加把勁...\"

程志遠心頭一熱,正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李鐵柱的大嗓門。

\"程哥!你家豬跑出來了!\"

兩人慌忙分開,只見月牙正帶著幾頭豬在雪地裡撒歡。

林曉蘭紅著臉去趕豬,程志遠站在原地傻笑,轉頭對雪人說。

\"大白,你馬上要有小主人了。\"

雪人的臉圓滾滾的,黑煤球眼睛,彷彿也在笑。

。。。

與此同時。

靠山屯知青點的茅草屋內。

十幾個男知青圍坐在火爐旁,爐火映照著一張張年輕卻飽經風霜的臉。

屋內煙霧繚繞,劣質菸草的氣味混合著汗臭和黴味,令人窒息。

男人們的話題從農活轉到女人,笑聲中帶著粗鄙和下流。

\"你們說,村裡哪個小媳婦最帶勁?\"

青春痘男擠眉弄眼地問道。

\"那還用說,當然是李鐵柱家的!\"

一個瘦高個知青拍著大腿。

\"那身段,嘖嘖,走路時那屁股扭得...\"

眾人鬨笑起來,有人吹起口哨,有人做出下流手勢。

角落裡,劉強蜷縮在離火爐最遠的床鋪上,雙手抱膝,沉默不語。

他的棉襖已經破舊不堪,補丁摞著補丁,在寒冷的屋內顯得格外單薄。

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纏著膠布的眼鏡,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劉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喂,劉強,你怎麼不說話?\"

眼鏡男提高聲音。

\"是不是還惦記著張麗呢?\"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劉強。

青春痘男立刻接話。

\"就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張麗能看上他?\"

劉強的拳頭在膝蓋上攥緊,但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

他知道,任何反應都會招來更惡毒的嘲笑和更殘酷的報復。

\"裝什麼啞巴!\"

眼鏡男突然站起來,幾步走到劉強面前,一腳踹在他的床沿上。

\"老子跟你說話呢!\"

劉強被迫抬起頭,迎上眼鏡男居高臨下的目光。

那張臉上寫滿了輕蔑和惡意,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我...我沒想什麼。\"

劉強低聲回答。

\"放屁!\"

青春痘男也走過來,一把揪住劉強的衣領。

\"上次我看見張麗偷偷給你塞東西,說!你們倆什麼關係?\"

劉強的喉嚨發緊。

那是半個月前,他在河邊洗衣服時遇到張麗,她悄悄給了他一塊肥皂。

就這麼一個小小善舉,卻成了他被攻擊的把柄。

\"沒有關係。\"

劉強艱難地說。

\"她只是...同情我。\"

\"同情?\"

眼鏡男誇張地大笑起來。

\"聽聽,咱們的城裡少爺需要同情了!\"

屋內再次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劉強感到一陣眩暈,飢餓和寒冷已經耗盡了他的體力,而這樣的羞辱每天都在上演。

\"既然你這麼閒。\"

眼鏡男突然收斂笑容,冷冷地說。

\"去把院子裡的雪掃了。\"

劉強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抗拒。

\"今天...今天不該我掃雪,排班表上...\"

\"排班表?\"

眼鏡男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

\"在這裡,老子說的話就是排班表!\"

青春痘男一把將劉強從床上拽下來。

\"讓你去就去,廢什麼話!\"

劉強踉蹌著站穩。

他看向其他知青,希望有人能說句公道話,但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目光,有的甚至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看什麼看?\"

眼鏡男推了他一把。

\"還不快去!想捱揍是不是?\"

劉強深吸一口氣,默默走向門口。

當他伸手去拿掛在牆上的破棉襖時,青春痘男突然搶了過去。

\"穿這麼厚幹嘛?掃個雪而已,矯情!\"

青春痘男將棉襖扔到角落,只給劉強留下一件單薄的夾襖。

門外,北風呼嘯,雪花紛飛。

劉強站在門檻處猶豫了一秒,背後立刻捱了一腳,他踉蹌著跌入冰天雪地中。

\"掃不乾淨別回來吃飯!\"

眼鏡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是重重的關門聲。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劉強的臉。

單薄的夾襖根本無法抵禦零下十幾度的嚴寒。

他顫抖著拿起靠在牆邊的竹掃帚,開始機械地清掃院子裡的積雪。

手指很快凍得失去知覺,腳上的膠鞋破了個洞,雪水滲進去,刺骨的寒冷從腳底蔓延到全身。

\"畜生...都是畜生...\"

劉強咬著牙低聲咒罵。

他的眼前浮現出眼鏡男那張得意的臉,青春痘男惡毒的笑容,以及其他知青冷漠的眼神。

掃帚劃過積雪的聲音單調而沉悶,劉強的思緒飄回幾個月前。

那時的他還是城裡供銷社的職工,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皮鞋鋥亮,走在街上都能引來羨慕的目光。

而現在,他成了這個偏遠山村最底層的存在,連最基本的尊嚴都被剝奪。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劉強的眼眶發熱,但淚水很快被寒風吹乾。

院子的積雪很厚,劉強必須用力才能推動。

他的手掌很快磨出了血泡,又被凍裂,血絲滲出來,染紅了掃帚柄。

但他不敢停下,因為眼鏡男隨時可能出來檢查。

就在劉強艱難地清掃到院子中央時,知青點的門突然開了。

他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以為又是來刁難他的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出現在門口的是張麗。

她穿著厚厚的棉襖,圍巾裹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看到劉強在雪地裡發抖的樣子,她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麼穿這麼少?\"

張麗壓低聲音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會凍壞的!\"

劉強愣住了,他已經太久沒有聽到這樣關切的話語。

張麗的聲音像一股暖流,讓他冰封的心微微顫動。

\"他們...不讓我穿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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